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伯爵阁下,你叙说的情况……确实令人忧虑,甚至让人不寒而栗。但是,你我都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从本土调遣一支足以扭转战局的大规模舰队和数万经验丰富的陆军前来美洲,在王国目前……捉襟见肘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王国深陷在欧洲战争的泥潭之中,与法国、瑞典的争斗消耗着我们几乎所有的财力和精力,每一个铜板、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士兵都像金子一样宝贵。”
“葡萄牙和尼德兰的叛乱如同溃痈,始终无法彻底愈合,意大利的领地也需要重兵驻守以防不测……马德里没有多余的船只,更没有多余的财力可以支撑远渡重洋来应对一场……在宫廷许多大人眼里看来或许只是‘殖民地骚乱’的战争。国王陛下和奥利瓦雷斯公爵的首要考量,永远是本土的利益和欧洲的事务。”
帕切科总督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讽冷笑,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冷酷。
他缓缓坐回椅子,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那么,特使阁下,既然无法获得本土的全力支援,我们剩下的唯一理智的选择,就是尽快与新华人展开实质性的和谈,结束这场我们注定无法赢得战争。”
“拖延下去,每多一天,我们失去的将会更多,就像新华人所发出的警告那样。届时,恐怕就连现在这‘苛刻’的条件,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克鲁兹男爵沉默了。
他回想起自己抵达墨西哥城这一个多月来的所见所闻。
他原本也和其他马德里的贵族一样,对那个所谓的“新洲华夏共和国”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一群运气好些的海盗和异端商人的集合体。
但通过走访、询问一些从阿卡普尔科逃出来的商人、甚至审问过被俘后侥幸逃回的士兵,他逐渐拼凑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这个国家并非乌合之众,他们能自行铸造精良的火炮和火枪,能建造不逊于欧洲的大型帆船,能组织起高效的生产和贸易网络,他们的军队纪律严明,战术新颖,战斗力惊人。
墨西哥陆战的溃败,秘鲁和智利海战的惨败,都是血淋淋的证明。
这绝不是一个可以靠西班牙往日荣光就能轻易吓退,或者依靠殖民地现有力量就能对付的对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伯爵阁下。”克鲁兹男爵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尽管这令人难以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