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五年,五月初九。
韩缜站在紫宸殿的队列最前面,手里捧着那方金印。
印钮上的盘龙昂着首,龙眼是两颗墨玉,映着城墙上的灯火。
他把托盘换到左手,在袖子上蹭了蹭右手心的汗。
这个动作很小,没有人看见。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天色未明,紫宸殿前的丹陛上铺着红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金水桥。
七十二根铜柱分立两侧,柱顶的长明灯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把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卤簿仪仗从紫宸殿一直排到承天门,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韩缜站在队列最前面,身后是满朝文武。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在看他手里的金印。
大乾立国八百余年,从未有异姓封王。
今天,这个先例要在他手里完成。
卯时正,百官入朝。
天色微量,靴子踩在砖石上的声响细碎而整齐。
“圣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从殿后传来。
百官齐齐躬身。
景和帝从殿后走出,十二章纹冕服,十二旒冕冠。
冕旒(liú)上的玉珠轻轻晃动,敲出细碎的声响。
他登上丹陛,在御座上坐下。
静鞭三响,声如裂帛。
“宣——北平王进殿——”
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执事官接力传唱,一声接一声,越传越远。
百官扭头看着殿门。
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一个脑袋从台阶下慢慢升起。
眉眼,鼻梁,嘴唇。
然后是肩膀从台阶下露出来,衮服的领口严丝合缝,日月纹章在初生的日光照耀下,转着金光。
胸口,山川龙纹随着他迈步的节奏起伏。
靴子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玄色衮服,九章纹,在殿内的灯火下泛着幽光。
少年从殿门跨进来。
百官看见他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少年走得不快,步伐从容。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殿内,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从百官之中穿行而过,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但后背已经僵了。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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