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你算出来的液压阈值,看看有没有冲突。如果有,尽快给我一个折中方案。”
周长河甚至没擦掉额头上滴到眼前的汗珠,双手按着图纸,铅笔在边缘疯狂演算。只过了不到两分钟,他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着牙兴奋地喊:
“绝配!苏标参数和我推导的第二梯度阈值完美重合,不需要任何折中!林组长,咱们的算式是防弹的!”
“李明远!”林娇玥双手撑在台面上,声音穿透了打铁声。
“最后一个六角螺栓,紧死了!”底座下传来李明远因为用力而变调的吼声,“林组长!密封圈全面就位,闭锁完成!”
几个工人从机器底下钻出来,浑身沾满黑色的液压油泥,却一个个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林娇玥走到主控制台前。
周长河修订完的底稿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每一级温度梯度、对应的液压兆帕、模具预热的秒数,全部用红蓝两色的铅笔标得清清楚楚,严密得像一座堡垒。
“周长河。”林娇玥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在!”周长河猛地站直身体。
“上控制台。”林娇玥退后一步,让出了那个掌握整台机器生死的主操作位。
周长河浑身一僵,一瞬间,车间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了他身上。
这个在过去半年里,被钱保国踩在脚底下、天天在臭气熏天的男厕所里倒尿盆的前主任,此刻面对着他曾经日夜操纵的控制台,双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林……林组长,第一炉,这关乎着前线的生死,还是由您……”
“除了你,谁配碰这份底稿?”林娇玥冷冷地打断他的退缩,眼神犀利如刀,“你趴在废料堆里熬红眼睛算出来的极寒修正系数,现在不敢自己亲自去验证吗?去,把你的尊严自己找回来。”
周长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大步跨上控制台,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冷空气,双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冰冷的主启动手柄。
“一号锻压机,全线通电!”
周长河嘶哑的声音在厂房里炸响,“液压管路预充压,开始!”
伴随着手柄猛地推到底。
“轰隆——嗡——”
庞大的机器内部发出沉闷的低啸,重新焕发活力的液压油在管道里如同狂野的血液般奔流。
“各工位报数!”周长河双眼死死盯住面前的六个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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