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法力驱动,只靠声波频率震荡残魂。桃木本身辟邪,加上铜镜的共鸣,能把附在镜面上的残念震散。
敲完最后一面,他收起槌子,冲两个徒弟招手:“来,收家伙。”
两人赶紧上前,拿出黑布,小心翼翼把铜镜一块块包好,放进木箱。地面的药灰痕迹也被扫平,重新铺上浮土,看不出动过手脚。
周守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鬼卒来路。
风停了,阴气散了,连空气都清爽了不少。他满意地点点头,拎起包袱,转身就走。
走出二十步,他停下,对小徒弟说:“你去趟指挥帐,就说‘东线清净,无异动’。别提阵,别提鬼,就这八个字。”
“那……要说是您布的阵吗?”
“不说。”他摆手,“功劳是大家的,锅是我的。这叫团队精神。”
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头,跑去送信。
周守拙没跟过去。他拐了个弯,上了旁边一座哨岗高台。这儿视野好,能看见营地大半,也能望到敌营方向。他找了个石墩坐下,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用炭笔写了几句:
“镜阵可用。八镜环照,光聚阵心,阴体燃烧。敌鬼卒三十余,全灭。残烟有异,流向谷侧岩缝,疑为传信残魂,未追。阵迹已清,无人知晓。”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橙红,照在旗杆上,把“镇北”旗染得像团火。
他没动,就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根桃木令旗,旗面卷着,没展开。风吹过来,吹得他道袍哗哗响,头发乱飞。
他也不理。
过了会儿,远处传来换岗的鼓声。咚、咚、咚,三声响,新一班人上哨了。
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知道是交接的人来了。但他没回头,也没起身。
直到那人走到背后,轻声说:“三师兄,轮值司让您暂驻此处,等进一步指令。”
周守拙嗯了一声。
那人顿了顿,又问:“需要给您带点吃的吗?”
“不用。”他摇头,“我这人打仗前不吃东西,影响发挥。”
“那……喝的?”
“更不喝。”他咧嘴一笑,“一喝水就想上茅房,多耽误事。”
那人笑了,没再问,转身走了。
周守拙依旧坐着,望着敌营方向。暮色渐浓,山影拉长,谷侧那道岩缝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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