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梦见我娘在井口叫我,说冷。我想伸手拉她,可井绳断了。她掉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块馍,是过年蒸的,枣泥馅的。”
他说到这儿,嗓子有点哑,但没停。
“我知道你们也梦见了。有人梦见爹被鬼拖走,有人梦见媳妇抱着孩子站在火场外喊救命。这些梦是真的。因为它们不是凭空来的,是那些人临死前最后一口气,顺着阴气飘到了你枕头边。”
底下开始有人吸鼻子。
“但我们不是为复仇活着,是为活人活着。”他说着,声音慢慢抬了起来,“茅山脚下有孩子不敢闭眼睡觉,南岭村中有老人半夜烧纸求安。我们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心点灯。”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扫视全场。
“这一仗,我们准备了七天。改了三遍路线,试了五种破阵法子,埋了十七处雷桩。赵守一前天夜里带人去谷口测风向,冻掉了两根脚趾头,现在还躺在医帐里嚼姜汤。钱守静炼‘破秽金丹’,一口气熬了三天两夜,炉子炸了两次,脸上全是灰,眼睛红得像血泡。周守拙布‘反光阵’,用的是自己攒了八年的铜镜,一面值三两银子,他全砸了。”
他每说一个人名,底下就有一片低声应和。说到后来,声音连成一片。
“我们不是来赌命的。”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外,“我们是来赢的。”
然后他收手,握拳,再张开。
“此战,必胜无疑!”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静了两秒。
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一声“必胜!”炸开,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吼。符刀顿地,铜铃狂响,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着同伴又跳又叫。连后勤队赶车的老汉都跳下骡背,抄起马鞭抽地,咧着嘴大笑。
孙孝义没笑。
他站在原地,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又开始发热了,像是上次闭关时冒出来的赤纹又要往外顶。他压了压,热感退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穿的是青城派的灰蓝道袍,胸前别着一枚铜符,上面刻着“观微”二字。他走到台前,单膝跪地,摘下帽子放在地上。
“孙师兄。”他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我是上个月才入盟的。前天在议事帐里,我说巫婆婆的法术是邪门歪道,不该信。是我错了。我不该拿自己的眼界,去量别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