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
他顿了顿,抬起头:“今日我愿当前锋,探第一条路。若遇伏兵,我第一个上;若中毒瘴,我第一个试。以命赎错,死而无怨。”
说完,他重重磕了个头。
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第二个身影走出来。是个使双锏的散修,满脸横肉,左眼上还有道疤。他没跪,就站在那儿抱拳:“我老屠三年前被人陷害,家破人亡,靠一口恨活着。可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符使。孙师兄说得对,我们不是为杀人来的。我愿守辎重队,谁敢动一辆骡车,我就跟他拼到底。”
第三个是来自江南的女符师,提着一盏琉璃灯。她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我娘是被产难鬼缠死的。我学道就是为了杀鬼。可直到昨天看见巫婆婆那一卦,我才明白,有些鬼,不是靠恨能除的。我愿随军策应,哪里需要补位,我就去哪里。”
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有人自请断后,有人要替伤员顶岗,有个瘸腿的老猎妖人拄着拐杖走到台下,说他走不动冲锋,但能在营地守夜,听风辨祟。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徒弟,哭着说他师父死在上一场斗法里,他没本事报仇,但他会画引雷符,愿意一张接一张地画,画到手断为止。
孙孝义听着,没打断。
等最后一个声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你们不用赎错。”
底下安静下来。
“错不在你们。错在敌人太狡猾,把路藏得太深。错在我们以前太信自己的眼睛,不信别人的道法。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完美的。有人怕死,有人犹豫,有人曾经不信兄弟。可你们都来了,都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恶人谷方向。
“他们以为我们会内斗,会怀疑,会各自为战。但他们忘了,正道从来不是靠完美的人撑起来的。是靠一群有缺点、会害怕、但最后还是选择往前走的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收回手,看向台下。
“所以,我不接受你们的‘赎错’。我只接受你们的‘同行’。”
话音刚落,各派代表纷纷举起兵刃或符令。
“诛邪卫道,义不容辞!”
“血可流,志不屈!”
“随孙师兄,赴汤蹈火!”
呼声如潮,一波盖过一波。连山壁都开始回响,震得树梢上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孙孝义终于露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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