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从所有人头顶浇下去,直白地戳破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从不说出口的事实。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她,以前低头讨好不过是配合演戏,今天这场戏我不打算再演了。
傅老爷子的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傅老太太缓缓开了口。
老妇人的声音比老爷子温和几分,不怒自威,“倪好,我们都知道你失去丈夫难受,我们又何尝不难受?你何必弄出这副样子?”
倪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波澜了。
傅老太太比其他人的手段高明,一开口就把问题定性为她丧夫之痛导致情绪失常,轻巧地绕过了所有人刚才对她的围攻。
给了她一个心情不好的台阶,也给了傅家一个体面的收场。
但这种体面是施舍的,目的是让闹剧平息,不是还她公道。
果然,傅老太太紧接着就摆了摆手,语气慷慨而宽宥,“算了,这次就不追究你了。”
这话一出,桌上立刻有人坐不住了。
傅凛沉,是傅昀啸的堂兄,三十出头已经在家族企业中占了一个不小的位置,平时最爱在家庭聚会上刷存在感。
见老太太要大事化小,他立刻放下酒杯笑了笑,“老夫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家庭聚餐是我们家的传统家风,如果不追究倪好的责任,那以后大家都跟着迟到,形成一个不好的风范,家风还有什么用?您说对吧?”
他说完环顾了一圈,几个平辈纷纷点头,傅老太太看着他,不急不缓地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办?”
傅凛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容里带着得意,“不是说倪好厨艺很好吗?正好桌上这几个菜也不够我们大家吃的,就让倪好去给大家露几手吧。”
桌上有人附和,在傅家,傅凛沉他这个提议与其说是解决迟到的问题,不如说是当众给倪好重新身份。
说是她你是这个家里的太太,不过也不是来做客的,不过就是来伺候人的而已。
倪好默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动作,无意识地看了傅昀啸一眼。
男人安静地坐在沈琳薇旁边,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白酒,目光平平地落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既不参与这场对她的围攻,也不开口为她解围,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倪好的心沉了沉,手紧紧的攥了攥。
她忽然想到从前,傅昀啸还是傅昀啸的时候,偶尔也会在人前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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