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臭得很,你确定要碰?”
“明年的外汇创汇指标,三纺厂给你兜底。”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老周今天没白忙活!”
“咔哒。”
赵军挂断电话,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皮夹克穿上。
“雷战。”
“在。”
“把这三匹质地最好、染色最均匀的高支化纤面料装牛皮纸袋里,备车,咋们去省城。”
……
深夜,省城南岗区。
一辆挂着军牌的BJ-212吉普车停在破旧的红砖家属院楼下,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往外喷着白气。
赵军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雪地上。
雷战腋下夹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落后半步跟上。
楼道里没灯。
墙皮剥落了大半,空气里全是常年散不出去的煤烟味和大白菜发烂的酸气。
两人走到四楼。
还没敲门,四零二半掩的房门里就传出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白玉婷,我是在给你下达政治任务!是省厅要的出口创汇指标!”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伴随着手掌拍在桌上的闷响。
“外贸局要两万件直筒白衬衫,你看看你画的这些是什么?收腰?胸省?”
“你是在给咱们的工人阶级画图,还是在给旧社会的交际花做衣服?”
门外,赵军停下脚步。
他没急着进去,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没点火。
门内,一个清冷、干脆的女声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马厂长,我再说最后一遍。”
“欧洲人的骨架跟咱们不一样,他们穿衣服讲究立体剪裁,你拿这种直筒子麻袋发到欧洲去,只能压在仓库里吃灰!”
“稍微收一点腰线,衣服的版型立刻就能挺括,在洋行里的收购价最少翻一倍!这是最基本的服装逻辑,为什么不能改?”
“胡闹!”马厂长怒斥,“咱们国家出口的衣服,凭什么迎合资本主义的审美?就是这种直筒子,堂堂正正!你到底改不改图纸?”
“不改,我的笔,不画麻袋。”
“行!你白玉婷有种!”
门里传来椅子被粗暴推开的声音。
“明天不用去设计室了,去后勤处报到,烧锅炉去!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拿画笔!”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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