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每一个设备都做过测试了,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好。”
从研究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河生开着车,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他跟着哼了几句,还是走调。
芒种的第三天,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封信。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老家的邮戳。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照片上是枣树,枝头已经长满了小枣,青青的,硬硬的,比上次又大了一圈。大哥站在枣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笑得很开心。他的牙齿又掉了一颗,门牙旁边的黑洞还在,可他笑得更开了。
信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河生,枣树结果了。小小的,青青的,比去年多。今年夏天雨水好,枣结得多。你啥时候回来?枣红了,你也该回来了。”
河生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大哥不识字,这信是请人代写的。可那些话,是大哥自己的。他把照片放在书桌上,压在玻璃板底下。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枣树下的样子。
晚上,河生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哥,枣树结果了?”“结果了。小小的,青青的,比去年多。”“好。等溪溪的电影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你。”“好。我等你。”
芒种的第四天,河生收到了方卫国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打开,里面是一幅字。方卫国写的,裱好了,卷在画筒里。河生展开那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芒种忙种”。落款是“卫国,时年六十有四”。他的字比去年又好了不少,笔画不再飘,落笔有根了,横平竖直,筋骨分明。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把它挂在书房墙上,旁边是周老师送他的那幅“天道酬勤”。方卫国的字和周老师的字并排挂在一起,一个端庄,一个洒脱,一个老师,一个学生。河生站在前面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方卫国老了。不是身体老,是字老了。字老了是什么意思?他说不清楚。大概是字里有了时间。笔画里藏着他走过的路、熬过的夜、等过的人。
下午,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方卫国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
“卫国,字收到了。写得好。”
“练了好几年了。你说我的字丑,我就练。你说我的字没筋骨,我就练筋骨。你说我的字没灵魂,我就找灵魂。现在有灵魂了吗?”
“有了。你的字里有黄河。”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河生,你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你说有黄河,就是有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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