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嗯。”
“河生,芒种了,夏天忙了。”
“忙了。”
“你忙不忙?”
“不忙。退休了,没什么可忙的。”
“你闲不住。你那个人,一辈子闲不住。你不造船,手痒。你不写字,手也痒。你不去研究院,心里痒。”
河生笑了。“你也是。你不写书,手痒。你不给我打电话,心里痒。你不骂我,嘴痒。”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也笑了。
芒种的第五天,河生去了一趟医院。不是看病,是看老李。老李出院了,膝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不用助行器了,只是走得不快,像一只老鸭子,一摇一摆的。河生去他家里看他。老李住在虹口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养了几盆花,月季开了,红的、粉的。
“陈总,您来了。”老李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了几步。
“来了。你坐着,别起来。”河生走过去,扶着他坐下。
“没事。能走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好,再过一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就好。老李,你好好养着,等好了,我请你喝茶。”
“好。你说话要算话。你这个人,一辈子说话不算话。上次说请我喝茶,没请。上上次说请我喝茶,也没请。上上上次说请我喝茶,还是没请。”
河生笑了。“这次真的请。等你好了,能走了,走远路了,我请你去湖心亭喝茶。”
“哪次你说不是真的?”老李也笑了。
从老李家出来,河生开着车,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他没有跟着哼,他听着。听着听着,想起了老李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老李是船厂最好的焊工,焊缝探伤合格率百分之百,无人能比。他蹲在钢板上一焊就是几个小时,焊枪在手,不紧不慢。他焊出来的焊缝像鱼鳞一样整齐,一排一排的,密密匝匝。河生站在旁边看着,觉得那不是焊缝,是字。老李用焊枪写的字,写在钢铁上。他写的字是用墨写的,写在宣纸上,一碰就破。老李的字几百年不烂。
芒种的第六天,陈溪从北京回来了。电影后期制作全部完成了,她在北京待了将近两个月,瘦了,黑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可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喊“爸”“妈”,扑过来抱住林雨燕,眼眶红了。
“妈,我回来了。想你们了。”
“回来了就好。”林雨燕抱着她,眼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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