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你说我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样子最好看,就是最好看。我信你。”
“嗯。”
“河生,大暑了,夏天快过完了。”
“快过完了。”
“日子过得真快。咱俩认识那年,也是大暑。1985年,大暑,咱俩在黄河边跑步。你跑不过我,我每次都等你。你喘得跟牛似的,我笑你。你不服气,说下次一定要超过我。你一次也没超过。你一辈子没超过我。”
“你腿长。我腿短。我跑不过你。”
“你腿短,可你走得远。你从黄河边走到上海,从上海走到航母上,从航母上走到全世界。你走得比我远。”
河生没有说话。方卫国也没有说话。两个老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河生,你在听吗?”
“在听。”
“你怎么不说话了?跟你说话,跟对着一堵墙说话一样。”
“墙不会答应你。我会。”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说过这句话。上次说过。上上次也说过。上上上次也说过。你说过好多遍了。”
“我记着呢。你每次说,我都记着。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大暑的第九天,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封信。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老家的邮戳。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照片上是枣树,枝头的小枣红了大半,红彤彤的,亮晶晶的,在深绿色的叶子中间像一颗颗红玛瑙。大哥站在枣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笑得很开心。他的牙齿又掉了一颗,门牙旁边的黑洞还在,可他笑得更开了,一点都不遮掩。
信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河生,枣红了。我给你留着。你啥时候回来?”
河生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大哥不识字,这信是请人代写的。可那些话,是大哥自己的。大哥不会说“红彤彤的,亮晶晶的”这样的话,大哥只会说“红了”。可代写的人替他说了,说得比他自己还好。他把照片放在书桌上,压在玻璃板底下。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枣树下的样子,看到那棵比他年纪还大的老枣树,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枣。
晚上,河生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哥,枣红了?”
“红了。我给你留着。你啥时候回来?树上的枣不多了,鸟天天来吃,你再不回来,就让鸟吃光了。”
“鸟吃就鸟吃。它们也活了一夏天了,该尝尝甜的了。”
大哥在电话那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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