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总有七万五千人专注耕作,可产粟四十万石以上,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半年口粮。而运粮民夫可减六成,驿道压力大减,百姓也不至于因征役破产。
更关键的是,兵士不再被当作牛马使唤。他们知道自己耕的田,将来可能归自己;他们流的汗,不只是填上官的私库,而是真正进了军仓、上了前线。
她写到这儿,嘴角微微一扬,不是笑,倒像是对自己说:这办法,能行。
笔锋一转,她又开始写弊端防范。
轮休制最怕什么?怕将领借机安插亲信,把好差事都留给自家兄弟,把苦活累活甩给外人。所以必须立规:每班人员名单由兵部与监军司共同核定,抽签定编,不得私自调换;每季轮替时,需当众公示名册,接受士卒举报。
还要防军官克扣口粮、虚报产量。她写道:“设独立账房三人,一由兵部派,一由户部派,一由当地乡老推举,三方共管出入库,缺一不可签字。”
最后,她写下一句总结:“轮休则兵不疲,粮不乏,道不绝。兵农相兼,非为苟且度日,实为长久御敌之计。”
整篇文章不到八百字,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没有一句空话。她将稿纸仔细折好,放入另一个青布封套中,依旧在封口盖上火漆印,压下自己的考籍编号:**庚字三十七号**。
这一次,她没有在候场区多留。
她起身,将笔洗净,轻轻放进袖袋,动作如常。肩颈还是酸的,眼睛也有点发胀,但她走得稳,一步没晃。
走到贡院阅卷堂外时,巡考小吏正抱着一堆封套往里送。她迎上去,递出新的策论。
“庚字三十七,沈怀真,策论一篇,收讫。”小吏照例核对编号,低头记下,没多问一句。
她应了一声,退开两步。
堂内,主考官李大人正坐在案前翻阅刚送来的卷宗。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瘦,眉心一道深纹,一看就是常年批文的老手。他随手拆开一份青布封套,抽出稿纸,目光扫过标题——《屯田兵轮休新策》。
他眉头一动,坐直了些。
从头读起,越看越慢。
读到“三月耕、三月训、三月休、三月备”时,他手指在案角轻轻敲了一下。
读到“轮休则兵不疲,粮不乏,道不绝”时,他低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自语道:“此策若行,北境十年可安。”
副考官王大人正好端着茶杯路过,听见这话,探头看了一眼。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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