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沈怀真的?”
李大人将文章递过去:“你看看。”
王大人接过,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笑意:“既能强兵,又免征夫运粮之苦,实乃惠民之策。比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强多了。”
李大人点头:“此人务实不务虚,眼光长远。前一篇军屯策已见锋芒,这一篇更进一步,不仅指出问题,还给出了具体办法。难得。”
王大人笑道:“看来咱们这次贡院,要出个真能办事的人了。”
李大人没接话,只是将文章轻轻放在“待复议”一栏的最上头,伸手抚平了纸角的一道折痕。
两人沉默片刻,继续审阅其他卷宗。
而此时,贡院外的长街上,已有士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你听说了吗?沈编修又交了一篇策论,这次是讲轮休的。”
“轮休?兵还能轮休?”
“可不是!说是分成四班,三个月种地,三个月练兵,三个月休息,三个月待命。听着怪新鲜,但细想还真有道理。”
“哎,人家那是真懂实务。咱们连屯田几个环节都说不清,人家直接画出一张轮子来,转着走。”
“佩服是佩服,可这也太敢写了。前脚刚说将领贪墨,后脚就改军制,不怕惹祸上身?”
“嘿,你没看他文章写得多干净?没骂人,没指名道姓,全是办法。就算有人想抓把柄,也抓不住。”
“也是。反正我是服了。这种人,要是搁在我老家县衙,县令得天天请他吃饭。”
议论声渐渐散开,有人往茶铺走,有人准备回家补觉。
而这些话,一字未落地飘进了陈宛之的耳朵。
她正站在贡院廊下,离出口还有几步远。阳光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青瓦檐角上,反出一层白亮的光。她听见有人提到“沈编修”,又说“轮休新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她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她只是抬起手,将袖袋里的笔又往里塞了塞,确保不会掉落。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直如竹。
她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认可,甚至可能是推崇。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篇文章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比如,第四班备战期间,若长期无战事,是否该缩短周期?又比如,休整班的士兵若想提前参训,该如何申请?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推演,像是在检查一道算术题有没有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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