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不紧不慢的,像在唱一首从未变过的老歌。
福宝跑累了,坐在门槛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呆。
树上挂着的石榴早就熟透了,裂了口,露出里面红宝石一样的籽粒,在晚霞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正从后院走过来的李默:"爹爹。"
"嗯。"
"石榴什么时候摘呀?再不摘就掉光了。"
李默抬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树上的石榴确实熟透了,裂口处露出一排排晶亮的籽粒。
"明天摘。"他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一颗石榴,硬邦邦的,皮薄得很,籽粒饱满得像要撑破皮。
"那福宝明天要摘最大的那一颗!"福宝从门槛上站起来,跑到树下,踮起脚尖,指着头顶那颗最大的石榴,"那颗!那颗最大!"
李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颗石榴确实比别的都大一圈,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把枝条都压弯了。
"行,明天摘那颗。"
福宝满意了,又跑回门槛上坐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颗最大最红的石榴,像是怕它趁自己不注意就跑了似的。
晚霞慢慢暗了下去,夜色从四面的田野合拢过来,院子里亮起了灯。
柳含烟在厨房里洗锅碗,水声哗啦哗啦的。
李渊在书房里看他的书,灯烛把窗纸映得暖融融的。
平安在西厢房里誊抄马周寄来的新书,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蘸墨,又继续写。
福宝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她没有回屋睡觉,就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她不知道,在她靠着门框打盹的时候,远在长安的太极殿里,李世民刚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圆月,嘴角弯了一下。
四弟又在黄山村过他的日子了,挺好。
她也更不知道,在更远的幽州城外,那些靺鞨俘虏正从矿场里被抽调出来,编进了一支新的筑路队伍。
他们被配发了一人一把铁锹,脚踝上的麻绳已经解了,左手腕上的细绳也换成了粗一些的麻绳,但已经不勒得那么紧了。
他们蹲在路边啃干饼子,抬眼望着远处田野里那道灰白色的路,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条路要铺向何方,但脚下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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