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犬子年幼无知……下官已经教训过他了。"
"年幼?"李默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掂量它们的重量,"他比你高半个头了。"
郑员外郎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在清音阁跟崔御史见面的事,我也知道。"李默的声音还是不大,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你两个人关着门坐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是在商量怎么对付我?"
郑员外郎的膝盖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
郑员外郎没有接话。
李默坐在台阶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上次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是崔文礼?"
郑员外郎的后背一凉。
他当然知道崔文礼。崔文礼派人刺杀福宝郡主,赵王就灭了崔家满门。一夜之间,上百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崔文礼跟你什么关系?"李默问。
郑员外郎的声音有些发紧:"远房……远房堂亲。"
"那你应该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郑员外郎没有回答。
他又坐了一会儿,李默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侧过头看着郑员外郎:"我今天是来给你提个醒,你儿子在外面说我坏话的事,我女儿已经教训过他了,我不插手小孩子的事,但你要是还想在背后搞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我不打小孩,但我打大人。"
郑员外郎跪在台阶上,低着头,没有抬头看李默。
李默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穿过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郑员外郎跪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扶着廊柱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书案前面坐下来,面前那封信还摊在桌上,墨迹已经干了,但郑远写到最后那句话的收笔处明显多了一个墨点,像是写信的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封信拿起来,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着纸角,纸页卷曲、焦黑、化灰,灰烬落在书案上,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散了。
第二天一早,崔御史府上的门房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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