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黄山村东边的山头上,像个喝多了桂花酿的老头,脸蛋红扑扑的,半死不活地往地上洒着光。
水泥路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晨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李世民到黄山村的时候,日头刚爬到两竿高。
他没有提前让人通报,就带了两个侍卫,骑着他那匹枣红马,沿着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一路走过来。
马蹄踩在路面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平稳踏实,一路上连个颠簸都没有。
他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侍卫,大步往新宅子走去。
院门没关,他直接走了进去。前院里安安静静的,柳含烟在厨房忙活,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响,李渊在东跨院书房里不知道在写什么,福宝蹲在后院马厩旁边给小马驹梳鬃毛,银铃偶尔叮铃响一声,又安静了。
李世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看到李默。
他穿过月亮门走到后院,看到李默正蹲在那棵新栽的桂花树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过密的枝条。
剪刀咔嚓咔嚓响,几根细枝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旁边的草堆里。
“四弟。”李世民喊了一声,在井台边上的石凳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儿。
李默放下剪刀,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走过去在李世民对面坐下:“二哥怎么来了?”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看了看屋檐下挂着的几串干辣椒,像是在整理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四弟,朕最近有点头疼。”
李默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五姓七望的案子已经结了快一年了,人在朝中安插的钉子拔得差不多了,但他们把持了几百年的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儿补不上来。”
李世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朝中缺人,缺的不是当官的书生,缺的是能干活的人,可问题是,连当官的书生都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世家倒了,但他们把书也带走了。以前那些读书人,十个里有八个是他们培养的,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现在他们倒了,那些读书人要么跟着一起倒了,要么缩在家里不敢出来,朝廷想选拔寒门子弟入仕,可百姓子弟连书都读不起,读得起书的也没几本可读,字都是抄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