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那天从长安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她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银铃随着晃动的节奏叮铃叮铃地响,自己浑然不觉,嘴角还挂着一粒米,腮帮子鼓鼓的,嚼得跟一只心满意足的小仓鼠似的。
平安坐在她对面,筷子停在碗沿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妹妹今天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嘴角翘着的弧度比平时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今天干了一件大事"的得意,但偏偏憋着不说,等着别人来问。
他决定不问。
福宝又扒了两口饭,实在憋不住了,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挺起小胸脯:"哥哥,你今天怎么不问福宝去长安干什么了?"
平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后才开口:"你今天去长安干什么了?"
福宝憋了一晚上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下子倾泻出来,噼里啪啦的,银铃随着她比划的动作叮铃叮铃响个不停:"福宝去东市找了一个姓郑的,又去西市找了一个姓崔的,还去赌坊门口找了一个姓孙的,他们都在外面说爹爹坏话,福宝去找他们讲道理,讲完道理他们就不说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三个的时候又卡住了,伸出三根手指头举得高高的,理直气壮:"三个!全都认错了!"
平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还去了赌坊?"
"在门口,没进去。"福宝连忙补了一句,"福宝知道赌坊不是好地方,福宝就是在门口等着他出来的,出来之后跟他讲的道理。"
平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福宝不满意这个反应,她又转向坐在主位上的李渊:"爷爷,福宝今天厉不厉害?"
李渊正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闻言放下碗,看了看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比你爹小时候厉害,你爹小时候顶多把人家堵在巷子里揍一顿,你倒好,把人堵在家里也堵在街上,还分了糖葫芦给小弟们吃。"
福宝的嘴角弯得更高了,像一轮挂在半空中的小月亮。
她又转向柳含烟:"娘,福宝厉不厉害?"
柳含烟正低头喝汤,听到女儿的追问,抬起头看着她,放下汤碗:"厉害,但下次再去长安,先跟娘说一声。"
"福宝跟程哥哥说了!"福宝理直气壮。
"程哥哥是你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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