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城门口贴了告示。
洛阳城里的百姓,跟长安城里的百姓一样,起先是不信的。有人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半天,转头问旁边的人:“这上面说的竹纸书,是啥样子的?跟咱平时用的纸有啥不同?”
旁边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说比麻纸白,摸起来滑溜,印的字也清晰,跟手抄的不相上下,关键是便宜。”
“便宜能便宜到哪儿去?”
“听说一本《千字文》才卖二十文。”
“二十文?”那人倒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指头在衣襟上擦干净了,“你等着,我先去看看,回头告诉你。”
他挤出人群,沿着街大步往书铺方向走去。
书铺门口已经排了一小队人,都是来买新书的,他赶紧排到队尾,踮着脚尖往前看。铺子里几个伙计正在麻利地拆书捆、上架,动作又快又稳,像是练了好几天了。
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河北道、河南道、河东道的一些州县也陆续收到了第一批书,数量不多,每处只有几十本,但对于那些平日里连一本手抄书都难得见到的偏远学堂来说,几十本新书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有的先生领到新书之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放在书案上,像供着什么宝物似的。
又过了些日子,一封来自绛州的信送到了房玄龄的政事堂里。
信是绛州学堂的先生写的,字迹端正清秀,措辞客气,内容大意是:“赵王殿下所制竹纸书,已分发至绛州学堂,学生得书而读,皆欢欣鼓舞。
以往贫寒子弟无书可读,如今人人皆有书在手,读之如饮甘泉,代绛州学子谢陛下与赵王殿下。”
信不长,却写了好几页纸,后面还附了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十几个学生的名字和一句话,大概是某位学生代表写的,字迹虽然不够端正,但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用力,像是用尽了平生所学才把那些字凑在一起:“谢陛下、谢赵王殿下,我们一定好好读书。”
房玄龄看完这封信,把它放在书案左上角,专门腾出一摞空档,准备回头一并送到御书房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树已经冒出了满枝的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没有继续拟文书,而是踱出政事堂,沿着回廊朝户部衙门的方向走了一段,像是要去确认什么事,又像是只是想走走。
五姓七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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