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生前常蹲的地方,如今空着,只剩地上几道摊布压出的浅痕。
他想记住这道痕,像记住墓碑上风化的字。
脚尖却不知怎的,擦过马三摊角那只青花碗的碗沿。
“哎!别动!”马三骤然拔高的声音劈开雾气,像钝刀划破绸布。
他猛地蹿过来,肥胖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把攥住秦观物手腕,“秦少,好眼力啊!一眼就相中我这镇摊之宝?”他咧开嘴,黄牙间喷出热烘烘的口气,“清代官窑仿宣德青花,上周刚从乡下收的,八万!您碰了,就得有个说法。”
围观的人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瞬间围成半圆。
手机镜头在晨雾里亮起,像一群饥饿的眼睛。
秦观物腕骨被捏得生疼,马三掌心汗湿的热度透过衬衫袖口渗进来,黏腻如爬虫。
他垂眸看向那只碗——撇口,弧腹,圈足,碗心绘折枝莲纹,外壁缠枝莲托八宝。
釉面泛着僵白的光,青花色泽浮艳,是典型的现代化学料仿品。
可马三唾沫横飞,指天赌咒:“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您瞧这釉!这画工!这年份!”
秦观物想抽手,马三攥得更紧,肚腩几乎顶到他胸前。
“怎么着?秦少想赖账?”马三压低声音,气音里裹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您现在可不是秦家大少爷了。碰坏了我的宝贝,要么赔钱,要么……”他目光扫过秦观物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蒙积着灰,皮质表带边缘开裂,“拿这表抵也行。我吃点亏,算您五万。”
人群嗡嗡低语。
有人摇头,有人举起手机。
秦观物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如芒刺背,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怜悯,更多的是看昔日云端之人跌落泥潭的兴奋。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像十七岁那个午后,瓷片割开虎口时,动脉突突跳动的声音。
“马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不高,却让嘈杂的空气骤然一静。
秦观物偏头。
三步外,刘老头蜷在一张旧竹椅里,膝上搭着条磨出线头的毛毯。
他面前摊着块灰布,摆几件不起眼的玉件、铜钱,摊角压着把紫砂壶,壶身包浆润亮。
老人没看任何人,只垂眼盯着自己枯枝般的手——那手正搭在摊沿的竹篾上,指甲盖泛着陈年象牙的黄。
竹椅“吱呀”轻响,像叹息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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