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就知道怎么打井,怎么修渠,怎么种地,怎么盖房子。不用烬矿,也能活。”萧烬说:“你说得对。”他走到船边,拆开一包书。书是旧书,纸页发黄,可字迹清楚。他翻开一本,是讲修渠的,里面画着渠闸的图。他把书递给谢明烛。谢明烛翻开看了一页,说:“这本比藏书阁的还全。”虞衡说:“藏书阁的书是前朝的。这本是民间的。民间的东西,更实用。”谢明烛说:“对。实用的东西,民间多。”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她说:“虞衡。这船书,借我抄。”虞衡说:“抄。抄完了还我,我再运给别人。”谢明烛说:“好。”
八月末,马骧从西域来了。他带了一百匹马,三百把铁犁,还有五十个西域匠人。马骧说:“西域的马家铁矿今年出铁比去年多了两倍。家主让我问你,西陵要不要。”萧烬说:“要。有多少要多少。”马骧说:“家主还说,西域的商路修通了。从西陵到西域走十五天,比去年快了一半。秋天他带车队来接粮。”萧烬说:“让他来。今年的粮比去年多三成。”马骧说:“那铁呢。”萧烬说:“铁换粮。一石换一石。”马骧说:“你去年也是这个价。”萧烬说:“今年还是这个价。”马骧说:“你不涨价?”萧烬说:“不涨。价涨了,铁就贵了。铁贵了,农具就贵了。农具贵了,种地的人就少了。种地的人少了,粮就少了。粮少了,大家都饿。”马骧看着他。他说:“你比去年会算账了。”萧烬说:“跟谢明烛学的。”马骧说:“她教得好。”萧烬说:“教得好。”
九月初,沈知秋从烬京来了信。信上说,烬京的秋粮收完了。皇城根底下种的菜地,收了五百斤菜。通天塔底的花还在开,有人把花种在了塔门口的裂缝里,花从石缝里钻出来,黄的,白的,紫的。沈知秋说,他打算在烬京也开一个打谷场,明年种五百亩麦子。周氏管粮管得好,议事堂又选了两个坊长,都是老实人。陈先生在烬京书院教了三十几个学生,学生里有几个聪明的,已经能看地脉图了。沈知秋还说,崔秉文的第二本书写完了,叫《西陵纪事》,写了西陵怎么活过来的。沈知秋打算把书送到各地去。
萧烬把信看完,递给谢玄。谢玄看了,说:“沈知秋越来越像你了。”萧烬说:“哪里像。”谢玄说:“他也在种地,也在办学,也在写书。”萧烬说:“他本来就该做这些。”谢玄说:“他以前不会。他以前只会挑毛病。”萧烬说:“挑毛病的人,学了做事,就成了做事的人。”谢玄说:“对。人都是学的。”萧烬说:“你也在学。”谢玄说:“学什么。”萧烬说:“学不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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