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哪个地方?”萧烬说:“等他们吃了东西再问。”
等三个人都喝了粥,半耳人把男人的疮口清了,敷上草药,用干净布裹好。男人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没喊。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男人的腿。等布裹好了,萧烬蹲下来,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南边哪个地方来?”男人说:“我叫郑石。南边淮州人。这是我媳妇郑刘氏,这是我娘。”他喘了一口气,说:“南边那个假皇帝叫朱崇,占了淮州、江州、湖州三府。他原是淮州的一个盐枭,趁鼎碎国乱的时候,自己拉了一帮人,占了三府,自称皇帝,国号‘大盐’。他收税收到骨头里。种一亩地,交三成粮。养一只鸡,交两只蛋。生一个孩子,交五百文人头钱。交不出来就抓人,抓了去盐场做苦工。我爹就是在盐场累死的。我娘带着我媳妇和孩子逃出来,我断后。跑的时候摔了腿。”萧烬说:“你们怎么知道西陵?”郑石说:“看了崔秉文的书。一个行商带过去的。书里写西陵有地种,有活干,有书读。不收人头税,不收粮税。我就带着她们来了。”萧烬说:“你们走了多久?”郑石说:“二十天。从淮州走到烬京,走了十五天。从烬京坐船走渠,五天到西陵。”萧烬说:“烬京有人接你们?”郑石说:“有。一个姓沈的先生,给我们喝了粥,指了船。他说西陵在渠西头。我们就来了。”萧烬说:“姓沈的先生是沈知秋。他是烬京管事的人。”郑石说:“他是好人。他给每一个从南边来的人都喝粥。他说西陵有地,来了就有活干。”萧烬说:“对。有地,有活干。你先把腿养好。养好了,去城东看地。看中了哪块,跟常平登记。种三年,地就是你的。”郑石说:“真的?”萧烬说:“真的。西陵说话算话。”郑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他的眼睛红了。他把脸转过去,看着墙。年轻女人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年纪大的妇人握着儿子的手,攥得很紧。
当晚,萧烬把三个人安排在城东旧宅里。郑石腿不能动,半耳人给他搬了一张矮榻。郑刘氏抱着孩子坐在榻边,郑石他娘去厨房领铺盖。萧烬回到纸坊时,谢明烛还没睡。她靠在矮榻上,手里攥着炭条,膝上的木板搁着半页纸。她看见萧烬进来,说:“郑石怎么样?”萧烬说:“敷了药。半耳人说,烂得不深,能保住。”谢明烛说:“南边那个假皇帝,叫什么?”萧烬说:“朱崇。原来是个盐枭。趁乱占了三个府,自己封了皇帝。收税收到骨头里。种一亩地交三成,生一个孩子交五百文。交不出来就抓去盐场做苦工。”谢明烛沉默了一息。她说:“盐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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