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卷到肘上,手里握着一把弓。弓是西陵造的,柘木弓身,牛筋弦,拉力一百二十斤。他身边站着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半耳人手里攥着一条铁棍,老鲁侄子握着一把砍柴刀。萧烬回头看了一眼箭楼。谢明烛坐在窗口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城防图。她手里还捏着炭条,可眼睛看着外面。她看见萧烬回头,点了一下头。萧烬转回去,看着城外。
一个时辰后,官道上的烟尘近了。
先是马蹄声。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铁甲碰撞的声音。苍溟的烬卫从榆树林后面转出来,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穿着玄黑的烬矿铠甲,铠甲的胸口和肩甲上铸着烬鼎纹,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们走得很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两千双铁靴同时落地,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城墙上的火把都在晃。烬卫的最前面,骑着一匹黑马。马上的人穿着一件玄黑的烬纹袍,袍角在风里翻卷。他没有戴头盔,头发全白了,长长地披在肩上。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块烧过的炭。他手里握着一串铃铛,铜的,以烬矿打造,通体漆黑。铃铛在他手里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声。那是烬铃。
萧烬看着那个骑黑马的人。他第一次看见苍溟的真身。三年前在烬京,苍溟坐在帘子后面,他只看见一个影子。今天看见了。苍溟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可他的眼睛不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眼白,像两块烧红的炭嵌在眼眶里。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不转,可你知道他在看你。
苍溟在护城河对岸停下了。烬卫在他身后排成四列,整整齐齐。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骑着马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他看见护城河的水面,看见了水边的泥泞,看见了对岸城墙上的弩机和弓手。他走回原处,抬起手。身后的烬卫停下脚步。苍溟看着城墙上的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说:“萧烬。我来了。”
萧烬站在城楼上,说:“看见了。”
苍溟说:“你父亲在烬京,瘦成一把骨头。你母亲死了三年,坟头的草有一人高。你叔父在朔方,按兵不动,等着我跟你打完。你手里有多少人,三千。你面前有多少人,两千。你觉得你能赢。”
萧烬说:“不能赢,也要守。”
苍溟说:“守什么。守一个破鼎的谎言。守一群不跪的人。你守不住。把裴照夜给你那块芯交出来,我退兵。我不杀你。你回烬京,做你的太孙。你父亲还能活。”
萧烬说:“你怕了。”
苍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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