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传进护城河里的烬卫耳朵里。那些陷在泥里的烬卫突然不动了。他们停止了挣扎,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排木桩。然后他们的铠甲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从铠甲裂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他们的眼睛也亮了,像两盏红灯笼。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了陷在泥里的腿。泥地被他们蹬出一个个深坑。他们从泥里走出来,浑身裹着泥浆,像一群泥塑的鬼。他们走向城门,用身体撞门。
城门裂开了第二道缝。
萧烬说:“火油。”
城墙上的人把火油桶推下去。二十桶火油浇在城门口的烬卫身上。火油混着泥水,淌了一地。萧烬从城楼上射出一支火箭。火箭落在火油上,轰地一声,城门外面烧起来了。火光冲天,把暗红色的天光都盖住了。泥里的火油烧得噼啪响,烬卫身上也着了火。他们变成了一根根火柱,在城门口烧。有的烬卫倒下去,在泥里滚,想灭火。可泥水里的火油还在烧,越滚火越大。有的烬卫不滚,直挺挺地站着,在火里烧。他们的眼睛还是红的,可身体已经在焦了。
城门外面成了一片火海。护城河的水被火烤得发烫,冒着白气。城墙上的兵被热浪迫退了好几步。萧烬站在城楼上,热风扑在脸上,烫得发疼。他看见火里有人形的东西在动,在走,在爬。可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苍溟的烬卫,被烬矿喂了十年,骨头里都是烬,烧起来的时候,连骨头都在发光。
苍溟看着城门口的火。他手里的烬铃停了下来。他身后还剩七百个烬卫。那七百个没有踩进护城河的烬卫,还整整齐齐地站在东岸。苍溟转过头,看着他们。七百个烬卫看着他。苍溟说:“跟我来。”他骑着马往南走。七百个烬卫跟着他。他们沿着护城河往南,绕过火海,往南门去了。
萧烬看见了。他说:“南门。郑石。”
常平跑下城楼,往南门跑。萧烬对谢玄说:“南门的暗渠开了没有。”谢玄说:“没开。南门只有明渠。”萧烬说:“现在开。让常平开。南门的护城河没灌满,只有四尺深。苍溟要踩过去。”谢玄说:“我让人去传。”他转身要走。萧烬说:“等等。”他脱下自己的玄袍,从怀里掏出小鼎,用玄袍裹了,递给谢玄。他说:“把这个带到箭楼去。交给谢明烛。”谢玄接过来。小鼎在玄袍里沉甸甸的,暖着。谢玄说:“你呢。”萧烬说:“我去南门。”
萧烬走下城楼,带着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往南门跑。城墙上的兵看见他跑,也跟着跑。赵大留在东门守城门,郑石在南门。萧烬跑到南门时,苍溟的七百烬卫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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