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存一万三。粮够吃到过年。谢西陵发粮三千石。朔方不改,铁壁关不破。萧破虏字。”谢明烛把信给谢玄看了。谢玄说:“萧破虏认了新烬朝。他不闹了。”谢明烛说:“蛮族退了吗。”谢玄说:“退了。萧破虏守住了。他折了两千,可铁壁关还在。他认新朝,是因为他知道,新朝不追究他。”谢明烛说:“你去信。让他把粮收了。明年春天,西陵的麦子运到朔方,换他的马。”谢玄说:“换马。”谢明烛说:“西陵要马。耕地、拉车、运粮。朔方有马。换。”谢玄说:“好。”
九月末,西陵的豆子熟了。谢明烛带着人下田收豆子。赵大割豆秆,刘大捆豆捆,郑石往车上装。老鲁侄子赶着驴车运豆子到打谷场。老李头在场上支了锅,炒豆子给孩子们吃。裴明抱着一捆豆秆,从田里跑到场上,脸上全是汗。他说:“谢姑姑。我抱了十捆。”谢明烛说:“十捆。好。奖励你一碗炒豆子。”裴明接过炒豆子,坐在场边吃。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通天塔的方向。塔看不见,可他知道塔顶的光还在。他说:“谢姑姑。塔顶的光亮着吗。”谢明烛说:“亮着。”裴明说:“白天也亮着。”谢明烛说:“白天看不见。可它亮着。”裴明说:“他在。”谢明烛说:“他在。”
十月初,谢玄去了一趟藏书阁。他把烬鼎司的旧档锁进木箱,放进藏书阁最里面的石室里。石室的墙上,荧光苔藓发着青白色的光。谢玄站在石室里,看了一会儿那些木箱。他说:“三百年的账,都在这里了。”他锁上门,走出来。谢明烛站在藏书阁门口。她说:“锁好了。”谢玄说:“锁好了。将来有人要研究,再来开。”谢明烛说:“将来的人。西陵书院的学生。他们看了这些档,会知道鼎是什么,烬是什么,帝王的命是什么。”谢玄说:“他们会知道。可他们不用再怕了。”谢明烛说:“不用怕了。”谢玄说:“他们在风里。”谢明烛说:“他在风里。”
十月末,谢明烛收到了一封信。信不是人送来的。是一只鸟。一只灰羽的鸟,落在书院的枣树上,嘴里叼着一封信。谢明烛把信取下来。信封上没有字。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没有字。可纸是暖的。她把纸贴在脸上。纸上有烬气的味道。淡淡的,像烧过的草灰。她闭上眼。她听见风从枣树叶子间穿过,沙沙响。她说:“烬。”风停了一瞬。然后风又起了。她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她走到讲堂里。孩子们在写字。裴明抬起头,说:“谢姑姑。你哭了。”谢明烛说:“没哭。风迷了眼。”裴明说:“我帮你吹。”谢明烛说:“不用。你写字。”裴明低下头,继续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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