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枫的五感何其敏锐,远超寻常武者。
他清晰捕捉到,周奎低垂的眉眼之间,暗藏着一抹极深、极沉的阴毒恨意,那股恨意压抑到极致,收敛到极致,如同深埋地底的暗火,不燃则已,一燃便是燎原之势。
而且此刻的周奎,看似麻木落魄,周身气息却隐隐有些微妙的变化。褪去了往日官场的浮躁跋扈,多了几分隐忍晦涩的阴沉,绝非一个彻底失势、心如死灰的废人该有的状态。
叶枫眸光微凝,心中瞬间生出猜测。
周奎在县衙盘踞多年,人脉底蕴、隐秘根基远超常人想象。他蛰伏多日、隐忍不出,恐怕不只是在等待试探叶枫破绽的时机,更是在暗中联络旧部、撬动残存人脉,甚至,极有可能接触到了些许外界的乱象隐秘。
或许,这名落魄的旧敌,早已窥见了这片乱世棋局的冰山一角。
周奎似是察觉到叶枫的目光,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顿,随即愈发低垂头颅,加快脚步,默默清扫院角落叶,全程不敢抬头对视,将蛰伏伪装做到了极致。
看着他刻意卑微的姿态,叶枫心中毫无波澜,只剩一片漠然。
蝼蚁之谋,即便暗藏算计、窥见隐秘,格局依旧局限于方寸县衙、私人恩怨。周奎所思所想,不过是报复打压、重夺权柄、挽回颜面,终究只是底层的互相倾轧、内耗争斗。
而他所要面对的,是横跨数州、掌控乱世的顶层棋局,是足以碾压所有底层势力的幕后黑手。
二者格局,云泥之别。
“周奎。”
叶枫忽然开口,声音清淡,不高不低,清晰传遍整座院落。
正在清扫的周奎身躯骤然一僵,握着竹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瞬间绷紧,一股极致的警惕与怨愤悄然滋生,却又被他强行死死压制。
他缓缓抬头,脸上堆砌起惶恐、卑微、顺从的神色,低头拱手,语气沙哑干涩:“叶差役,属下在。”
全程姿态卑微至极,看不出半分异样,全然是一副任人拿捏、不敢有半分忤逆的模样。
叶枫静静注视着他,眸光澄澈通透,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与算计,淡淡开口:“近日县衙安稳,杂役差事可还顺心?”
周奎心头微沉,面上依旧惶恐恭谨:“托叶差役的福,差事安稳,属下不敢有半分懈怠,必定尽心竭力做好分内之事。”
“尽心竭力?”叶枫轻声重复一句,笑意清冷,不带半分暖意,“既然安分履职,便守好本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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