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庆功宴。
太极殿内金碧辉煌,上百盏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酒,歌舞伎人在殿中央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沈清鸢坐在女眷席位的最末端,穿了一身低调到近乎朴素的月白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和满殿珠光宝气的贵妇贵女们相比,她就像一朵开在牡丹丛中的白梅,素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从踏入太极殿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观察每一个人的位置和表情。萧珩坐在御座右侧的太子席位上,正与几位老臣谈笑风生,目光却不时地瞟向她这边。霍北昭坐在武将首席,被一群将军围着灌酒,笑得爽朗而张扬。顾云深坐在文臣中段,端着一杯酒浅尝辄止,与她对视时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沈清鸢本能地感到不安。
宴至中途,皇帝举杯,满殿皆静。
“此番葫芦谷大捷,霍少帅居功至伟。北狄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边境可保安宁。朕心甚慰。霍北昭,朕敬你一杯。”
霍北昭起身举杯,与皇帝对饮而尽。群臣纷纷跟着举杯,一片颂扬之声。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朕近日听闻,葫芦谷一役,另有隐情。霍少帅似乎并非唯一功臣——有一位女子,在战前亲手绘制了北狄行军路线图,定下了火攻伏击之策,甚至亲临战场督战指挥。可有此事?”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霍北昭,又顺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女眷席位最末端的那个月白色身影。
沈清鸢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霍北昭放下酒杯,站直了身体,之前的嬉笑神态一扫而空。他朝皇帝抱拳行礼,声音清楚而坦荡:“陛下明鉴。葫芦谷一役,首功之人确实不是臣。绘制地图、制定战术、亲自督战指挥的,是太傅之女沈清鸢。臣只是奉命执行而已。”
他顿了顿,朗声补充了一句——“沈姑娘的军事才能,胜臣十倍。”
满殿哗然。百官们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角落里那个毫不起眼的女子。太傅之女沈清鸢?那个被镇北王冷落了三年的下堂妇?
沈太傅坐在文臣前列,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巴张了又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鸢在心里把霍北昭骂了一百遍,但事已至此,再躲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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