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的女子亲卫营招兵告示贴出去三天,一个来报名的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第一天来了一个卖菜的大婶,进门就问月钱多少、管不管饭,听说可能要上战场之后扭头就走,走之前还啐了一口:“让女人打仗?脑子被驴踢了吧。”第二天来了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姑娘,沈清鸢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守在门口的小兵赶走了,理由是“这两人一看就是来蹭饭的”。第三天干脆连乞丐都不来了。
沈清鸢坐在城西校场空荡荡的招兵棚子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空白的花名册,连第一行的名字都没填上去。旁边给她倒茶的小兵都不敢看她脸色,端着茶壶的手都在抖。
“沈……沈姑娘,要不咱们把告示上的条件改改?月钱翻倍,说不定就有人来了……”
“不改。”沈清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我招的是兵,不是少奶奶。能看懂告示上那三行字的女子,自然会来。看不懂的,来了也没用。”
她写的招兵告示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招兵写的是“待遇优厚、管吃管住”,她写的是——“募女子三十人,需识字断句,月银与禁军同。不怕死的来,怕死的让路。”
京城里识字的女子本就不多,识字的还要不怕死,范围就更小了。所以沈清鸢不着急。她在等,等那些走投无路却有本事的女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顺着水流游过来。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只是她没料到,游过来的不是鲨鱼,是一群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养的食人鱼。
第四天清晨,沈清鸢刚走到校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兵器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女子的娇叱声、还有霍北昭那个大嗓门的叫好声——“好!打得好!踹她下盘!”
沈清鸢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校场,眼前的景象让她当场愣住。
校场中央的演武台上,两个年轻女子正在交手。一个穿红衣,手中握着一柄柳叶刀,刀法凌厉狠辣,招招都往对手的要害招呼。另一个穿黑衣,空手对敌,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刀都擦着她的衣角滑过去,却始终沾不到她分毫。
台下还有两个女子在观战。一个靠在兵器架旁,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几枚银针,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淬过毒的。另一个坐在兵器架顶上,晃荡着两条长腿,手里抱着一袋瓜子,正磕得不亦乐乎,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夜行衣的袖子和几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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