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解下,托在掌心。
“是。”
柳如晦忽然微微眯了一下眼,这表情比笑深上许多,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个迟到多年的消息,不知道是该先高兴,还是先问一句“怎么才来?”
他看着胡为霜,隔着二十年的光阴,隔着柳无念在雨夜里教他绑双环结的回忆,隔着洛湘君在月下说“那孩子长大了会来找你的”的背影。
“像。”他最后说。
“你比我想的……精神一些。”
发音很轻,几近自言自语,柳如晦说着,转身走向树根旁,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从树后一只旧藤箱里摸出几只粗陶碗,碗的颜色深浅不一,胎壁厚薄也各不相同,唯独边缘都有些磕碰过的痕迹。
柳如晦蹲下身,将碗一字排开在石头上,且从怀里取出一把短刀,他自顾自地接过那酒坛子,挑开泥封,陈年的酒香涌出来,散成一片冷而醇的雾气,那些封存的旧光阴因此被打开了一道缝。
“分酒?这么讲究。”
路昭看着那五只碗,没有伸手去接。
柳如晦亦不曾抬头,他将酒坛撂回原处,随即端起其中一只碗,看了看碗中晃动的酒面。
“柳无念活着的时候,不管走到哪,都要喝一碗,他说酒不等人,人也不等酒。”
男人显然不常饮酒,一口气下来,烧得肚肠痛,眼眶也疑似被呛红了,柳如晦含住最后一口酒片刻,才慢慢吞下去。
对方好像不在意方絮等人喝或不喝,他坐下来,背靠着老柳树,双手搁在膝上,姿态松散却没有任何随时可以起身的意思。
“无言刀,柳无念。”他说,“是杏林七贤走散的人。”
……
那把刀没有名字,无言是柳无念的名字。
太平年间,铸剑山庄的老庄主回炉了一批锈坏的旧剑,最后打出了这把阔刃重刀。
刀成那日,有个少年背着全部家当——一包碎银子——在炉房外站了一夜。
老庄主没问他的来历,也没问他要刀做什么,只是在交货时额外嘱咐了一句话:
“这铁是九十年前埋进山里的,沾过外族的血,也沾过自己人的血。你拿去,好自为之。”
少年接过刀,用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抹,便有血珠顺着铁纹一点一点渗进去,像是刀在有意识地饮血。
老庄主后来跟儿子李洗尘说:“那人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赎罪的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