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逼。
书案对面站着个穿灰短衣的中年人,面目普通,其人称“老柴”,是跟了周八通十六年的心腹。
老柴手里正攥着一封眼线递回来的短报,由他先拆阅、再拣重要内容上报给周八通是惯例。
后者背对男人,眼皮微微耷拉着。
窗开一线,湖风暗度,此刻的周八通竟没什么凶性,唯独那双眼睛精明异常。
只听得他问:“什么时辰了?”
老柴立答:“丑时过一刻。”
“她在哪?”
老柴会意,知是问杨韫仪,便斟酌回道:
“码头石阶那边,顾凭风去的,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说了几句话,但那女人没急着走,又坐了一会儿。”
周八通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块旧麂皮,当着老柴的面擦起腰间短刀来,反光的刃面像极了一截刚剖开的鱼肚,正合他为刀俎,顾、杨等旁人皆为鱼肉的意思。
老柴闭口不言,显然是心中有数、面上不慌,一直等他擦到尾巴。
夜色沉沉如浸,周八通将短刀合鞘,接着当啷一声,这把刀就被男人信手一掷,滚在案前。
“她说的话呢?”
老柴没有自作主张去拾,整个人又俯下两分。
“眼线离得太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顾凭风从袖子里掏了一页纸递过去,她接了。”
周八通一挑眉,把窗子带上,仿佛没了追问的兴致,转而走到书案旁,拿起竹筒里倒置的、一支秃了头的笔,趁着手边的旧纸写了些什么,可不待墨痕干透,便又划掉了。
老柴还站在他斜对面,注意到周八通手劲儿上前后的差别,试探道:
“爷,顾凭风这趟去,要不……”
“要不什么?”
周八通轻嗤一声,把笔撂下。
“杀了他?账上的数字谁记得住?他脑子里的东西换个新人,两三年未必理得清。”
老柴自知出了个昏招,闭上嘴。
周八通却把手伸进案下机关处,几次摸索后,才将一册薄得似乎没几页的账本摆出来。
这账册乍看并不起眼,不止封面上没写几个字,边角也起了毛边,然而只有周八通和手下几个真正的核心成员知道,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这本账册才是周八通最宝贝的筹码。
“老柴,你知道我为什么写这个。”
老柴不经思索猜道:“爷防着上头。”
周八通没有否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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