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用朱笔加的批注:腊月十九已转,人数确认,无损耗。
周八通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他不得不叹一口气。
“季无常的指令是上个月下的,加量,不限人数,说岭南那边空了,他缺人,急到甚至不挑地方了。”
他合上账册:“老柴,我干这一行,这些勾当,甭管经转多少人,都得在一个稳字上,唯独今年,还是头一次接到不限人数的指令……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老柴没有回答。
“意思是他们不在乎这批人怎么样了,”
周八通自顾自继续说着,
“他们在乎的是‘有多少人’而已。”
他把账册放回暗格里,锁好,钥匙系回腰间。
“不在乎的或许不止这批货,也不在乎你我的死活。
这批货出去之后,我猜季无常就不会再让我管了,他要换人,因为新指令下来的时候我不能知道为什么,所以他会在货出去之后——”
周八通靠在太师椅上,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玛瑙鼻烟壶,慢慢地旋开壶盖,慢慢挑出一小勺烟粉,搁在虎口。
他闭上眼,把手递到鼻端,又慢慢呼出那口气。
“把我清理掉。”
等那股凉意从鼻腔通到后脑,周八通从飘飘欲仙的状态里醒来,鼻烟壶始终攥在掌心。
“所以你问我杀杨韫仪的动机是什么,我告诉你——她死不死,这件事之后我都可能活不成,但她活着,这件事就可能会提前发生。”
他看着老柴:“直说吧!换锁那天她没来找我,我就知道她手里有东西了,那女人如果活着出了荷花渡,这本册子里的东西就不再是我自保的刀,是我判自己的证。”
周八通手指在空中往下点了点,笑意很短。
“我没有别的路,我的暗桩全在船上,顾凭风被我绑在身边,杨韫仪会弦杀术又怎样,师承九指琴魔又怎样,那几根弦撑不过半盏茶。”
“她死,我活。她活,我死。”
此刻,图穷匕见。
周八通的嘴角还带着笑的弧度,但那个弧度忽然变得杀气四溢了。
“能活,谁想死啊?你说是不是?”
老柴隐约的不忍也在这句话后消散了,剩下的是对前路未卜的担忧。
“爷,那荷花渡之后呢?”
谈到未来的计划,周八通虚握了一下掌心,尽是从容。
“荷花渡之后,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