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淅淅沥沥,天快亮时才渐渐止了。
翾风姑姑听荀灌翻来覆去了一整夜,便道:“灌儿,这下雨天泥泞难行,不如待会儿跟世子他们说下,在这里多待半日,下午咱再赶路?”
荀灌夜间在温峤身边哭了一回,倒已释然许多。只是夜间听着秋雨连绵,未免又想起少时与司马邺患难相扶的情谊。想二人前程难卜,偏又天南海北,相见无期,不由地辗转难眠。
此时听翾风为她担忧,她遂轻笑道:“便是多留几日,寻常道路还是泥泞。待转入官道就好了。”
长安与洛阳间原修有宽阔坚固的官道,并如蛛网般往南北各处要塞延伸。只是北方连年混战,长安附近营垒多被刘曜所领的汉兵攻占,荀灌等便不得不从城南绕行,避开大队汉国兵马,再转入官道。
二人正说话之际,荀灌忽皱眉,“姑姑,你可听到马蹄声?”
翾风姑姑侧耳细听,沉吟道:“好像是大队骑兵。莫不是囤兵于霸上的那些晋兵预备入援长安?”
荀灌道:“这里距霸上尚有些距离。且听声音似乎是从长安方向行来的?”
她披衣起身,草草绾了发出去瞧时,温峤、司马绍等亦已闻声从帐篷里钻出。
见她出来,司马绍眼睛亮了亮,先定睛将她一瞧,便笑道:“还好,眼睛没肿。不然这么松垮垮的惫懒样儿,必定不好看。”
荀灌眼皮都没抬,说道:“世子真是人才,这时候还有兴致关注旁人好不好看?”
司马绍微笑道:“圣人说,食色,性也。便是天塌下来,看见美人儿也得多看几眼。”
庾亮忙道:“世子,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前面到底是哪路兵马。刘曜刚吃了败仗,总不至于打这里来吧?”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匆匆牵了马,迅速绕过斜坡,一径赶向稍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的大道。
临近大道时,四人下了马,趁着雨雾迷离赶到近处察看,顿时松了口气。
庾亮笑道:“是晋军。兴许是囤于霸上的晋军看到前儿取胜,所以有所行动?”
温峤点头,旋即锁了眉,低低道:“不对。这些骑兵行色匆匆,像是……正在撤离?长安刚刚小胜一回,为何这时候撤离?”
荀灌默算了下时间,手心忽然冒出汗来,“若这些人是天亮时撤离,所据营寨距离此处不会超过十里。往前七八里许,好像是遮马桥?”
温峤的目光蓦地尖锐,“胡崧!”
司马绍已然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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