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灌慢慢抬起头，看向雪影里缈远的东方，“洛阳攻破后，我们被刘曜带到驻地，但因为羊姨的缘故并未吃苦。不久，逃走的怀帝和后妃公主们都被抓了回来。这些大晋最尊贵的女人，当晚便被刘曜赏给了部将。怀帝和梁皇后有个极娇宠的乐陵公主，那时才十一岁，比我和清河还小。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她是被一张破席裹出来的，尸身都硬了。”
司马绍打了个寒噤，忙握住荀灌冰冷的手，强笑道：“我们小荀武艺高强，智谋出众，自然是不怕的。何况，这不是还有我吗？我来帮你，好不好？”
荀灌瞅他，“北方已乱成一锅粥，即便你在这里，也已挽回不了什么。你……该回江东了！”
司马绍笑道：“既已在北方耽搁这许久，也不在乎再多耽搁几天。何况，我有办法帮你见羊夫人。”
“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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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他们果然已在刘曜军营中，——跟的是一队犒军的车马。
刘曜兵马攻破长安外城后，外城那些不及逃奔的世家大户只得俯首称臣。可身为晋人，到底有所不甘，未免还在暗中观望。待晋帝降了刘曜，顿时绝了念头，立时搜罗仅剩的牛羊粮米，驱车前往刘曜军中犒军，以示臣服之心，借此保得族人安泰。
自然，听闻刘曜携有家眷，也得预备给刘曜和家眷的厚礼。
这些人能耐有限，司马绍、荀灌便能轻易藏入牛车下；这些人贪生怕死，故而他们入营后被司马绍稍一威吓，又确定荀灌对羊夫人往日之事了如指掌，真的只是想认亲，遂很配合地将他们也带了进去。
奉送礼物时，荀灌将自己的名贴和素练匕一起放入匣中，说是羊夫人失散多年的侄女托人送给羊夫人，主事之人果然不敢耽搁，立刻送了进去。
片刻后，便有一侍儿匆匆走来，高问道：“谁是荀灌姑娘？”
荀灌忙站起身，“我就是荀灌。”
侍儿微笑，“荀姑娘，夫人有请！”
荀灌略松了口气，悄悄向司马绍一竖大拇指。司马绍微笑，径随在她身后，跟着侍儿走过去。
侍儿领着她们一径走向后方，眼见到了一处高大的营帐附近时，忽听得孩童奔走欢笑的声音。
一个四五岁的男童从营帐里奔出，另一个更小的幼儿迈着小短腿撵着他，正奶声奶声地叫道：“哥哥，哥哥……”
另一边，一个黑衣女子正阴郁着眉眼步出，那幼儿奔得太急，又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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