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涵睁开眼睛,沉重地叹一口气,抚摸着光滑的扶手,郑重地说:“死伤令人惋惜,可是小何和幸存者们的精神创伤也不容忽视,他们经历了非人的绝境。因为职责所在,他被迫做出一个又一个令人痛不欲生的决定,这些抉择,拷问着他的人性、污染着他的记忆、重创了他的心灵。依我看,按照伤员标准进行抚恤吧。”
“不敢申请抚恤,只求您的谅解,我的一生都将在黑暗的噩梦中忏悔。”何友德听见没有处罚,顿时忏悔起来。
在精神议会中列席的人,除了郑玄、吴涵两位战神级,就是分管陆军线、舰队线、机动线和公司线的四位常务,全是手握权柄的人物。如果在投票时,吴涵成为意见领袖,郑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友德逃脱惩罚。
郑玄早知道吴涵会给败将开脱。他绷紧的脸颊抽搐了两下,克制住了愤怒,沉默了十秒钟。这难堪的冷场,明示了他的不满。
吴涵怀疑郑玄想给何友德定罪。他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再次开口:“人性和道德层面上的判决还是……”
“牧歌,你怎么看。”郑玄支着下巴,纹丝不动,额头的精神符印一明一灭,已经将另一个人的精神链接到议会中来。
“牧歌?!”吴涵的手一抖,咬牙把惊呼吞回肚里。
漆黑、光滑的地面上荡开一行涟漪,一个人凌波走来,踏进众人的识海,他的轮廓从黑暗中析出,果然是牧歌的脸。何友德惊讶地扭头看牧歌,努力保持镇静,甚至挤出微笑。
牧歌瞧着何友德摇头:“一场失败的战役,被你牵扯出道德的危机,引申出人性的拷问,又是背负罪孽,又是负重前行,说得像大义灭亲一样,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实在太菜了。随便换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代替你,也许他就会守得固若金汤,让大家全身而退。你一个文职,抢功冒进,吃了败仗,回来哭诉,你在写作文吗?”
“你!”何友德被揭得体无完肤,脸上顿时蹦出青筋。可他的定位就是用弱势来博取议会的同情,所以赶紧克制住恨意。
吴涵皱起眉头,替何友德反驳:“牧歌,你未免咄咄逼人。”
“因为真相就这么咄咄逼人。在我郑玄的舰队里,有作为就有职务,没作为就没职务。今天的议会,就是要赏功罚过,决不会含混带过。”郑玄抬起头,眼睛睁开,扫得何友德心头一凉。
“牧歌,你坐下。”一台鎏金高座从黑暗中析出,供牧歌坐下,然后郑玄目不斜视,抬手投射出牧歌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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