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野。那时候姑姑正跟爷爷奶奶斗气呢,原因有二,一是姑姑谈恋爱了,爱上了来我奶奶家帮忙干活的一个邻家青年,奶奶嫌那个青年长得矮,死活不同意;二呢爷爷是当工人的,现在工厂给了个子女指标,可以分配工作,爷爷要让二叔去,姑姑就非要去,爷爷不让,姑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天天躺床上挺尸,要不是我面子大,姑姑还不起床呢。
俞美没有那好好养着的姑奶奶命。长生只歇半天,第二天就去上班,家里的一切、我的吃喝拉撒照样归她管理。第三天上午看我睡着,俞美就去窝棚里摊煎饼去了。俞美和长生结婚的时候,就分到奶奶给的2袋玉米,要吃上这玉米,就得先磨成粉,再用水打成糊,再上石磨上磨成稀糊,然后一勺勺摊成煎饼,才能吃得进嘴里。农村人过日子,费工夫。至于坐月子,那只是个理罢了,讲不讲理可要另说。奶奶给的十个大煎饼早就吃光了,断了顿就等着喝西北风了。锅里还咕嘟咕嘟熬着姥姥千辛万苦跟别人家换来的小米饭,这在月子里可是大补。摊完了半盆煎饼,又炒了两个鸡蛋,我就醒了。在屋里哭起来,妈妈赶紧舀上一碗小米饭,挑上点鸡蛋碎,又去橱子里加了勺红糖,手忙脚乱地端屋里去了。放下碗,抱起那粉嫩一团的宝宝,还彷佛少女一般的妈妈脸上就呈现着母性的光辉。家里有了孩子,那对于一个年轻的母亲来说是多大的幸福啊。
没过几天,姥姥就来了。屁股还没坐稳,就跟妈妈说起话来,“头胎生个女孩,也好,以后能帮着你干活呢。看看什么时候也要盘算着要二胎了,这农村女人呢,没有儿子地位不稳,早点要一起拉扯到了也好。”俞美心里美得很,“妈,我也不想太早,凌凌还要吃奶,总得到一两岁才好吧。”
陈小鹤一岁的时候,姑姑已经嫁出去了,还是嫁给了那个跟她一般高的青年。奶奶最终也没有犟过她。姑姑其实心灵手巧,她给自己绣了全套的大红鸳鸯枕头、被罩、床单、枕巾,别的东西也一水儿准备地齐整,没用奶奶操心。而这时候全家的重点已经转移了,那就是帮着家里的二叔准备娶妻。
二叔这个人比较懒。因为家里孩子多,二叔又顺利拿到了爷爷厂里的指标成了工人,有了些微的工资。本来应该是可以多少填补家用了,但二叔永远每个月只交出零星的几个钱,爷爷问他把钱都造到哪里去了,二叔就说自己留着娶媳妇呢,其实二叔是全拿去请厂里的同事吃吃喝喝了。爷爷恨铁不成钢,就想着不如赶紧找个媳妇把这个混蛋儿子管一管,没想到二叔娶媳妇竟是大大费了一番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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