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不懂。或许可以去对叔叔说一说,不过叔叔也未必是他的知音,况且他现在也懒得出门。
他之所以懒得出门,是因为街上现在到处都是日本兵。有时候出一趟门,不过是几条街的距离,竟要接受好几拨日本兵的检查,检查完了还不算,还得给他们鞠躬。玉恒一直认为自己的脑袋高贵得很,对着何养健都不轻易的低,如今让他向日本兵弯腰行礼,他心里实在是受不了。
然而天津城就是这么大,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永远不出租界啊!
在家里左思右想了良久,末了他一狠心,决定今天豁出去不要尊严,出一趟门。从他这里到日租界,路途不算远,如果运气好,也有不接受检查的可能。而且此刻不走,过一会儿天黑了,就更出不了门了——夜里的日军巡逻队更凶恶,若不是有了火烧眉毛的急事,现在夜里是没有谁肯随便往外走的了。
玉恒收拾停当——现在去见叔叔,天黑回来也没关系,叔叔会用汽车把他送到家门口,而且日本兵不敢拦他的汽车。
锁了大门走出胡同,玉恒一路走得很小心,然而事与愿违,在马上就要进入日租界的时候,他被路口的日本兵拦住了。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玉恒的预料。那日本兵不知怎么就盯上了他,对着他搜了又搜,玉恒被他从头到脚摸了好几遍,心里也有了火,他瞪那个日本兵,那个日本兵也瞪他,他抬胳膊去挡那日本兵的手,胳膊一抡,结果手背就打上了那日本兵的下巴。日本兵大喝一声,举起枪就砸向了他的脑袋。
若不是何养健的汽车及时路过,红了眼睛的玉恒很可能就吃了日本兵的枪子。饶是如此,何养健把他从关卡救到汽车上时,他还是被日本兵用枪托砸了个血流满面。他愤怒得要发疯,一跃一跃的要往外扑。何养健连忙搂住了他,同时喝令汽车夫立刻开车上路。不出片刻的工夫,他已经把玉恒带回了自己家中。
春美这几天去了北平玩,家中就只有父子二人生活。小威忽然看见父亲带回来了个血淋淋的玉恒,便又是好奇又是厌恶的站在一旁看热闹。何养健让仆人拿来了医药箱,一边用棉球擦拭他头上的鲜血,一边骂他:“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呆着吗?谁许你又到外面乱跑的?”
玉恒梗着脖子,嗓门也不小:“我他妈没乱跑,我是来找你!”
何养健继续骂:“你找我能有什么大事?不会等到明天再说吗?”
玉恒对着他吼:“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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