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电话之后,几乎以为自己整个手掌都被切了般无知无觉,浑身只有被手机屏幕紧紧贴过的耳朵还有一丝热气。
在公交车里的最后一排落座后,听着“上车刷卡”的提示音,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刚才妈妈又在质问她为什么春节不回家?为什么还没谈个男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结婚?年纪越来越大了,子宫都快怀不上孩子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发展的,都说三十而立,十八岁的她为自己设想过许多个未来,却从未设想过自己年近三十了还孤身一人,在深夜下班后坐在公交车里掉眼泪,别说没有老公和孩子了,在如此浩大匆忙的城市,自己的存款连一平方米房子都买不起。
随着刹车声,车内广播提示音正在平静地述说:“三里屯酒吧街站到了,下车请刷卡,不刷卡的乘客,终点站按……”
——“终点站!后果自负!”——
因为突然想起来曾经穿着校服坐在身边的白祁,接的这后半句俏皮话,满脸是泪的陈依还来不及调整下垂的嘴角,便“噗嗤”笑了起来,她抹一把眼泪,不管不顾地冲下车去,距离零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就近冲进了一家酒吧。
喝得烂醉如泥,恍恍惚惚之中,她不记得有多少陌生男人上前搭讪,她一改往日的矜持,来者不拒,像是礼品大派送一般给每个人都留下了电话,甚至于与他们调笑起来——
——“觉得我漂亮啊?那你要不要娶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哦不是,还有几分钟,快了,马上了,再请我喝一杯……”
——“你是什么星座?我是双鱼座,看看我们配不配?”
在喝到意识断片儿之前,她好像看见白祁了,他的影像忽远忽近,穿着烟灰色的风衣,她于是越过陌生人的肩膀,冲着这海市蜃楼大声控诉,“白祁,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来北京找我?为什么不继续爱我?!为什么要放弃我——”
2
从遥远的梦中醒来的时候,陈依花费了一番时间才搞清楚,自己并不需要穿上校服去上课,这也说明她今天也见不到白祁,于是她惆怅地钻进了被窝,决定再睡一会儿懒觉,但是空气里飘散的薰衣草精油气味叫她猛然惊醒:这不是自己的家!
她抱着被子弹坐起来,揉了揉因为宿醉而刺痛的脑门儿,一双眼睛因为哭了一宿而干燥刺痒,厚重而密不透风的窗帘将室内完全浸泡在不见一丝光照的黑暗里,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五十平米大小的卧室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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