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广南东路,某一处荒山野岭,一间外表破败的茅屋透出了些许柔黄的灯光,在莽莽山野里,显得十分诡异。
六合八方一片寂静,不时有夜鸟昏睡沉沉的啼叫,在荒谷里冷清地回荡。
“你……恨我吗?”
颤巍巍的苍老声音里,透出无边的虚弱,他的生命在胸口血洞上流逝,油灯上半点火苗跳动,光亮飘忽不定,就像这将要被风吹灭的苍老灵魂。
坐在桌子一旁,是一个身穿皂白的少年,年纪小小,就已经貌比潘安,祸水级的容颜里,是沉静的双眸,他正在背诵四书五经,听闻老人此言,不禁稍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即面无表情,也不去作答,继续轻声背诵下去,“已!予为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妥受兹命……”
恨他吗?当然!这老头是少年的仇人,一个把少年抚养大的仇人!
一卷《尚书》背完,若在平时,这少年绝对会背得错漏百出,缺个字词丢个句子那是家常便饭,就算整段忘掉也是见怪不怪,可今日背起来,居然没有半个缺错,显然,老头胸口血淋淋的洞口,让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少年面无表情,沉静的双眸里,闪过一抹迟疑,听着老人那越来越弱的呼吸声,他没有继续背诵下去,露出了按他这年纪是不该有的复杂,“要不……我们去找那两位大人吧。”
半头白发的老人躺在石板床上,血肉模糊的胸口上破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皂白的长袍,渗落石板,与厚厚的灰尘混凝在一起。
他已经奄奄一息,无比虚弱,可听到少年这话还是心头火起,忍着疼痛喝叱道,“找个鸟毛屁!还有一卷《春秋》,快背完!”
少年瞬间暴走,都快死人了,还背这狗屁的圣人之言!他洁白的脸上涨起了潮红,三千丈的火气冒出来,激动地怒喝起来,“死老头,你真要找死啊!”
半头白发的老人眼神坚定,一手按在血洞上,无视掉少年的火气,整个人散发出顽固的执念,一抹神圣的光芒在他浑浊的眼里划过,像是背负了他一生的岁月,他点头道,“米斗,为了让你能够科举,我死不足惜!”
少年压根无法理解,科举到底有什么好?考取功名?当官入吏?受人尊敬?可这些都不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少年痛苦的问道,“为什么?”
老头脸上全是无法理解的病态固执,沧桑里头有着难以形容的情结,他慈爱地看着少年,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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