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自言自语似的骂了几句什么,歪着脑袋打开了盹,隔壁阎坤的门被打开了,我听见管理员在喊他提审。
阎坤经过我们的号子的时候,嚷了一声:“远哥,我快要判了,起诉书已经发了。”
杨远没睁眼,扯着嗓子喊:“恭喜你啊八爷。”
管理员用钥匙砸了一下门:“不许说话!”
杨远还是不睁眼:“不说话的那是哑巴。”
走廊上传来阎坤的声音:“我说话怎么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小号里,我都要变成哑巴了,练习一下说话就不可以了?”管理员在大声呵斥他,你想练习回家练习去,这里是专政机关,既然你进来了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阎坤好象是在特意逗引管理员跟他说话,一直念念叨叨,直到我听不见了。其实我很理解阎坤的心情,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间号子里的时候,寂寞得要死,有时候甚至想,窗外哪怕飞进来一只苍蝇,我也可以把它抓在手里玩儿上一阵解解闷啊。我把脑袋转向窗口,靠近窗口的那几根树枝干巴得像几根阴毛,一片树叶也没有,落日的余晖在这几根阴毛和窗台上漂浮。一个吊死鬼在窗外随风晃悠着,我站起来伸出手去够,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回来拿了一双筷子,像夹花生米那样去夹它,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我踩到了被子上……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正专心致志地够着,门口突然一声大喝:“找死啊你?!”我差点儿晕死在墙角,门上的小窗口赫然贴着管理员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出来,提审!”
坐在值班室里,管理员破天荒地给我卷了一根旱烟:“最近杨远有什么动向?”
我装做很诚恳的样子,仰着脸说:“我正想报告政府呢,他整天给我灌输那套哥们儿义气的资产阶级思想。”
管理员哼了一声:“他是怎么灌输的?”
我想了想,开口说:“他说他是个黑社会老大,手下不少兄弟全听他的,不听他的他就打人……”
“好了好了,这些不需要你说,”管理员把身子往前靠了靠,“他提没提抢劫押运车的事儿?”
“没提,”我说的是实话,还早着呢,故事还没进行到那一步,“他只提了有个叫松井的打死了一个叫黄胡子的。”
“这我知道,”管理员诱导我,“后来呢?就是他再一次出狱以后的事情呢?”
“他还没开始说这些事情,”我顺着他说,“刚刚讲到他第二次进去的事儿呢,后面的还没开始讲。”
“不错,很有成绩,”管理员给我点上灭了的旱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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