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是我的手笔,自家孩儿还有认不出的?”
她下了马来,将马套在巷口拴马桩上与萱草匆匆往里头走。
已入盛夏,街边柳树的蝉早早被巷子里的喧嚣吵醒,不耐地发出懒懒地“吃呀——吃呀——”拖长了调的抗议声。
梁宛茹策马又疾走,在人群里挤得出了汗,掏出绢帕来在脸上沾了沾,刚放下手,愕然愣住。
甑糕店就在眼前,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
那熟悉的档口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着枣红锦纹直裰,肩背宽阔,一股子杀伐之气,让旁边行人不由自主离老远绕着他走。
肤色比以前更黑,更衬得那人侧颜轮廓利落如刀削,愈加刚毅,愈加硬朗,愈加……男人味儿。
梁宛茹心“怦怦”跳得跟揣了个兔子似的,她眼看着他从小二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这里新出的火腿甑糕,是全大梁都找不到的新品种,是她想了配方出来日日跑这店里跟掌柜商讨着做出来的!
只因为那人说过,食有食之道,她就得让他看看,她是懂的,做的也不比他差!
听说今日要上文府去,她特意一大早赶来想买些火腿甑糕先送去给他尝尝,可是,可是他自己跑来吃了!
那她还怎么送!
那她的心意要怎么送!
梁宛茹越想越难受,就好像自个儿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花终于开了,却被别人折了去,而这人偏偏是她想要亲自摘下来那花送过去的人!
还有……她那么想再见到他,所以想借着送甑糕的由头一大早就往他府上去,他却一大早只惦记着吃,自个儿跑来牛舌巷都不去梁府找她……
恩,其实这也没什么,她怎么能怪他呢?
他只不过给她回了几次礼而已,捎带了几句话而已,她怎么就自个儿想偏了呢?
梁宛茹觉得这个时刻糟糕透了!
文准接过油纸包一侧身,余光与旁边一人直愣愣的目光撞到一起,也倏然愣住。
这……这不是那丫头吗?
怎么会一大早在这里出现?
梁宛茹见文准发现了她,更想哭了。
除了她的心意送不出去,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盯着肿眼泡。
她起了一大早,发髻都没好好梳,更别提什么涂脂抹粉了,想来脸色跟屎一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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