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更亮,笑意更浓,就连夜月都有了笑意。
月高云淡,天空白得透明。海裳甚至看到男子鼻梁上皱起几道浅浅的褶痕,恰如一弯春水荡漾起丝丝涟漪。
海裳犯糊涂了:瓷瓶里装的啥,白衣男子喝得如此开心?借一片薄如蝉翼的柳叶打开封口,神奇!
看白衣男子满足的样子,就象尝到了人世间梦寐以求的美酒。如果真的是酒,那他喝酒的方式无疑是天下一绝。
海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趣极了,这个喝酒的白衣男子有趣极了。
月光更加妩媚。
大概是海裳看白衣男子久了,歪脖子柳树心生妒意,趁着风起,卷起千重柳浪,层层叠叠将白衣男子包围。
风乱了柳丝,也乱了海裳的心。
※白衣男子总是在明月之夜踏着月光而来,然后以同样的姿势躺在歪脖子柳树上,以同样的姿势喝酒。
每当这个的时候,海裳就沐好浴更好衣,打开窗户,看看歪脖子柳树,看看白衣男子,要是等到月上柳梢仍不见白衣男子踪影,海裳便会叹口气,斜倚在窗台上,手托香腮,默默想着只有邻家女孩才懂的心事。
※月上柳梢,酒池。
酒池是长安街最大的一家酒楼,天下美酒,莫不过长安街酒池。
酒池即将打烊,仍有三个西域装束的汉子在吆五喝六,猜拳行令,喝得热火朝天。
这三个西域汉子是马背上的兄弟,一起在蓝天下纵马,一起在高原上逐鹿。大哥达瓦登巴,二弟米玛扎西,三弟拉巴多吉。
几年前,他们闯进烟雨飘缥的川西高山采药,误入一个终年积雪的峡谷,阴阳差错发现自古以来就被藏民们奉若仙草的“忘忧花”。传说忘忧草能让凡夫俗子忘却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神奇的忘忧花一下子改变了三兄弟的命运,让他们俨然成为川西最负盛名的药商。
一个富得流油的京城富商托人转告三兄弟,原意以更高的价钱收购他们手上的珍稀药材忘忧花,让三兄弟将仅有的忘忧花尽数送到长安。
有钱能使鬼推磨,长安离川西千里之遥,三兄弟还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将药材送至长安,交到富商手中。
一手交钱一用交货,三皮囊忘忧花换来三皮囊金叶子。归途路远,老大达瓦登巴嫌金叶子带在身上不方便,意欲换成飞钱,其时飞钱帮的势力已扩展到川西。
不料倘大的长安街,竟没有一家愿意换飞钱的商号,连最大的飞钱帮也人去楼空,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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