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家不穷。
宋老汉跟牛氏两个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好大一份家业，嫁女能拿出二十亩地当嫁妆，家底在镇上排得上中等。
但从牛氏到董氏，都是一色一样吝啬，家中顿顿热剩饭吃不说，过年时也只有三十煮肉，初一吃的饺子还是素馅的。
这样的人家断断不肯在不招待客人时额外买羊肉来吃，偏金宝是老宋家大孙子，董氏被他缠不过，便把主意打到小姑子身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董氏和宋好时天生一对，宋好时如今当家做主，全部家用都是自个儿的，一想到爹娘兄弟妹子都要吃他的喝他的，就肉疼得不行。
宋秀秀有头羊，每日里挤羊奶煮了给圆圆喝，金宝在一旁流口水也不见得能分到两口，宋好时心里未必舒服。
果然董氏一提，宋好时立时决定把母羊杀了吃肉，浑不顾那是他外甥女口粮。
宋秀秀正给牛氏翻身，免得她身上褥疮越长越多，外头宋好时寻来麻绳套在羊脖子上，就要拉着它去门外杀。
这羊跟宋好时不熟，慌得咩咩大叫，宋秀秀只当金宝又折腾母羊，在屋里道：“金宝，你别弄那羊，回头姑给你热羊奶喝。”
金宝正对着羊流口水，哪里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宋好时一不做二不休，拖着羊出门，叫董氏给他取刀子，夫妻两个按住母羊的身子，直接就把它抹了脖子，足足接了半盆血。
宋秀秀听见羊不叫了，还当金宝去做别的事情，给牛氏擦完身子又逗弄一会儿圆圆，才把圆圆放在牛氏床铺里侧，自己端水出来泼掉。
哪知才一踏出房门，就见宋好时热火朝天地在院子里解羊肉，一张皮扔在跟前，白毛上沾满血块，回头再清洗几遍还能做个羊皮褥子。
宋秀秀一惊，先还安慰自个儿：怕不是大哥买养宰了吃。再看院子里树下，哪有母羊的踪迹？
正在宋好时手里变成一条一条肉的，可不就是给她闺女供奶的母羊？
宋秀秀尖叫：“大哥，你干啥？”
宋好时沾得满手血，对宋秀秀道：“这羊白养着也是费草料，倒不如宰了吃肉，放心，今儿一准叫你吃到肉。”
宋秀秀记不得自己究竟多久没吃过肉，但她吃不吃不打紧，要紧的是从今往后圆圆吃啥？
宋好时有点儿心虚，解释道：“我看奶娃娃吃米汤就很好，我们金宝小时候还吃过米汤哩，如今一样长得白白胖胖。”
董氏跟着撇嘴道：“就是，多娇贵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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