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东西:姓名、家庭、权位,还有堂堂正正活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资格。十二年前离开时,他是只身一人,前途渺渺,凄惶无助,不知明日在何方。十二年后,他虽仍是匹马单枪而来,可心中却已不孤单了。
风都高峻的城墙已隐约可见,他却不直奔城门,反而岔向小路,往城外村郭中一家酒肆行去。店门紧闭,挂着歇业牌。他却径自敲门。不片刻出来一名四十来岁的黑壮汉子,样貌憨实木讷,一望而知是乡下田间之人。李烬之微微一躬,说道:“回乡人想讨杯水酒。”
那人眼中倏然一亮,一张黑脸竟泛起红来,结结巴巴道:“今、今日家人病了,恕、恕不开店。”
李烬之微微一笑道:“诸病之起,根源在心,心气健旺,百病自消。在下家传一帖启正复心方,或可疗令亲之病。”
那人忙鞠一躬,抬手请道:“那便请公子进来瞧瞧。”
李烬之随他进门,只见他掀起地上一块木板,指指下头的空洞道:“我家人在下面酒窖,公子请吧。”
李烬之谢过他,顺着木梯爬下。窖中烛光昏暗,立着一名男子,面容刚正,头发花白,额上深纹有如刀刻,虽穿着破旧的粗麻衣衫,一身清贵气度却显然不与之相称。他愣愣地看着李烬之渐渐走近,始终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李烬之极力按捺着起伏的心绪,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忽地深深一躬,低唤道:“先生,学生来迟了。”
那人怔愣半晌,蓦地“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不能言语。
李烬之也连忙跪下,与他互相扶持起身。那人双唇发颤,激动地望着他,半晌方哽咽道:“殿下,赵景升愧对您啊,无颜再当这声先生。”
李烬之断然摇头,恳切地说道:“先生说哪里话。先生教我识字明理,我未有半分报答,反累得先生半生坎坷,是我无颜再作先生的学生。”
赵景升拭了拭泪,勉强笑了笑,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烬之,看他眉目英挺,轮廓分明,一棱一角都似经过千百次的磨砺,有如山岳般的踏实沉定。他一时百感交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慨叹道:“殿下变得都认不出来了,清瘦了,硬朗了,小时候圆头圆脑的,那样粉妆玉琢的一个,才只有、只有……”
“只有这么高。”李烬之走到屋角一个破旧的大酒缸前,轻轻拍了拍,“这个竟然还在。当年我连夜出逃,遍地都是搜捕□□羽的官兵。走到这里,险些被擒,幸得老酒翁收留,就躲在这口缸中。缸内装满酒,正好没顶。老酒翁当着官兵的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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