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扬州知府家里。
送走两江总督,扬州城在酷暑中落下帷幕。
大运河上的一叶扁舟,点着昏黄的橘灯,从天上看,就像是一只发光的萤火虫走在墨兰的丝绸上一样。
到了镇江,算是冲出了扬州城的包围圈,船上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妈妈拿了几吊钱打发了拉船的纤夫,几个人顺风飘荡在静谧的水上。
晚饭的时候,一吊钱在沿河的集市上,换了几碟下酒小菜,红芙看到那盘油腻腻的红烧肉,忍不住作呕。妈妈再次看出了红芙身上的异样。
“红姑娘,你这是身上有喜了?”
红芙原本吐得七荤八素,一听妈妈这样说,心里烦得无以复加,只能站起身子,一个人坐在船头掉眼泪。
红芙这样的反应,估计这孩子八成来得不合心意。
芸娘在屋子里也有些燥热,顺势出去解劝红芙。
妈妈见两人都不吃饭,也放下了筷子坐在红芙另外一边。
三个女人,二老一少并排坐在床头上望着一眼看不穿的黑夜。
“红姑娘,真的是怀了孩子?”
妈妈这句话是想问问红芙:为什么怀上孩子?并不是明知故问。
风尘中也有压榨倾斗,但是妈妈此时显然不是刺探,是好心地打听。
“妈妈,你能救我,救救我吧!”
从古至今,堕胎药要么是尼姑庵里的尼姑用,要么就是妓院里的妓女用,再不就是想红芙这样走投无路的女子用。
“姑娘,你要的东西,我不敢说我没有,只是看姑娘的样子,也是第一胎,就这么狠心地打掉,姑娘万一下半生生不出孩子,可怎么办啊?”
“生不出,我也不要这个祸害!”红芙现在显然不能想象‘孑然一身,孤独终老’这八个字的厉害。
妈妈懂,她这辈子最伤心难过的就是没有留下那个已经成形的孩子。
“红姑娘,你可想清楚了,一副药下去,人是要死一半的,剩下那一半也是半死不活地如同行尸走肉。”
红芙哭得更厉害了,一转身跪在妈妈面前说:“求妈妈超度了我吧,有这个祸害在我身上,我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甘心啊!”
“孩子,妈妈尝过那个药地滋味,生不如死,都是死一回,不如留个孩子当念想吧!”
这是妈妈这一生唯一的遗憾,人这一辈子,无论有钱还是没钱,都不如有一个孩子来得实在。
浮华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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