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可是这儿
“假”倒有些可爱,
“真”倒有些可怕似的。为别人着想其实也只是从自己推到别人,或将自己当作别人,和为自己着想并无根本的差异。
不过推己及人,设身处地,确需要相当的勉强,不像
“我爱我”那样出于自然。所谓
“假”和
“真”大概是这种意思。这种
“真”未必就好,这种
“假”也未必就是不好。读小说看戏,往往会为书中人戏中人捏一把汗,掉眼泪,所谓替古人担忧。
这也是推己及人,设身处地;可是因为人和地只在书中戏中,并非实有,没有利害可计较,失去相干的和不相干的那分别,所以
“推”
“设”起来,也觉自然而然。作小说的演戏的就不能如此,得观察,揣摩,体贴别人的口气,身份,心理,才能达到
“逼真”的地步。特别是演戏,若不能忘记自己,那非糟不可。这个得勉强自己,训练自己;训练越好,越
“逼真”,越美,越能感染读者和观众。如果
“真”是
“自然”,小说的读者,戏剧的观众那样为别人着想,似乎不能说是
“假”。小说的作者,戏剧的演员的观察,揣摩,体贴,似乎
“假”,可是他们能以达到
“逼真”的地步,所求的还是
“真”。在文艺里为别人着想是
“真”,在实生活里却说是
“假”,
“虚伪”,似乎是利害的计较使然;利害的计较是骨子,
“真”,
“假”,
“虚伪”只是好看的门面罢了。计较利害过了分,真是像法朗士说的
“关闭在自己的牢狱里”;老那么关闭着,非死不可。这些人幸而还能读小说看戏,该仔细吟味,从那里学习学习怎样为别人着想。
五四以来,集团生活发展。这个那个集团和家族一样是具体的,不像社会国家有时可以只是些抽象名词。
集团生活将原不相干的别人变成相干的别人,要求你也训练你顾到别人,至少是那广大的相干的别人。
集团的约束力似乎一直在增强中,自己不得不为别人着想。那自己第一,自己高于一切的信念似乎渐渐低下头去了。
可是来了抗战的大时代。抗战的力量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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