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小庭院,也是他的最爱。
他经常独自来到这个庭院里,想起他那死于斗争的妻儿,每每想到这里,他先是想到自己的一家的幸福生活,接着想到现在,自己的妻儿都离自己而去,不由得怒由心生,因为这一切,都是组织的错。想到这里,他总是会握紧拳头,关节咔嚓了咔嚓的响,好比他要将敌人的骨头捏得粉碎。
这个庭院,可以说是他的寄情托物的地方。
这个小院真美,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偏院是这样幽静。地上是春草、落下来的榆钱和风吹来的柳絮。榆树、椿树和楸树的枝头,可爱的小鸟在歌唱。一只公斑鸠飞来了,叫唤了几声,母斑鸠接着也从东边飞来了。一忽之后,两只斑鸠一齐飞走了。刚套磨子的时候,母马思念驹子,咴咴地叫着,现在也不叫了,很安心地曳着磨子。一切都是这样令人满意,连这个偏院都是非常崇高的去处。
门外院墙边,风信花大多结籽了。那是母亲很多年前种下的,红的花,白的花,亦或粉红的,刚开始只有几棵、几朵,尔后几年,便绕满院墙,砖缝里,墙角间,瓦砾中,随处生根,外露的根须狠狠地抓牢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他认为想这也许是它们能够生生不息繁衍至今的缘故了。
这座院子,本来是有人先建造好的,现在他经过修改个装饰,让这里真的像一个人间天堂。他把自己一家人的全家福放在这里,点点怀恋,思思不舍。
这是一座古老的宅院……经过几百年风雨的淋洒,门窗糟—朽了,砖石却还结实。院子里青砖铺地,有瓦房,有过厅,有木厦。飞檐倾塌了,檐瓦也脱落了,墙山很厚,门窗很笨,墙面上长出一片片青色的莓苔。青苔经过腐蚀,贴在墙上,象一块块的黑斑。一进冯家大院,就会闻到腐木和青苔的气息。据说冯家大院里有象猫一样大的老鼠,有一扁担长的花蛇,把那座古老的房舍,钻成一个洞一个洞的……老藤的叶子又密又浓,遮得满院子荫暗的不行。大瓦房的窗格棂又窄又密,屋子里黑古隆冬的。
院子里的风信花是乡下姑娘们喜欢的花儿,盛夏时节,当花儿开得正旺的时候,她们会相约去采摘下来,用小酒盅盛了,掺上几片叶子,配上一丁点明矾,将花和叶在酒盅里捣成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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