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崇祯仍坐在临街茶肆的桌前。
多尔衮依旧五体投地。
哪怕膝盖失去知觉,腰背僵如枯木,精神却绷得极紧。
仙帝之颜就在他头顶,足以让他全身上下一根骨头都不敢动。
门口光线暗了一暗。
王承恩绕过多尔衮,在崇祯脚边端端正正跪下。
「奴婢有罪,请皇爷责罚。」
「你有何罪?」
王承恩伏得更低:
奴婢想着,公主拍卖自身,有违皇家体面————能制止此事者寥寥无几。
,「若请两位殿下出面,公主性情要强,必不肯听。」
「奴婢记得郑将军与公主曾有过一段过往,便将郑将军请到顺庆,奴婢则乘鹤悬於空中。」
「虽不能得知公主与郑将军谈了什麽,但见郑将军破窗而出,奴婢便知——事办砸了「」
王承恩叩下头去:「奴婢兴许坏了公主与三殿下的关系————请皇爷责罚。」
「天意如此,非你之过。」
崇祯并非在安慰王承恩,而是确实这般认为。
王承恩将郑成功请来,既没能阻止拍卖,还令朱嫩宁绝情忘念的最後一步功亏篑。
道心未成,嗔怨反生。
水火不容的储位之争,经此一夜只会愈演愈烈。
身为此界生灵的王承恩,不过是充当了【天意】的推手。
换言之,如果崇祯昨夜制止王承恩,便相当於施加了干扰。
为保万无一失,朕不能久留四川。」
待王承恩侍立,崇祯目光落向匍匐整夜的躯体。
「你也起来。」
多尔衮浑身一震。
仙帝终於同他说话了。
於是以额触地连磕九下,挣紮擡起上半身,两手撑膝,颤如风中秋叶:「当年在渖阳,陛下若不点头,我族早已族灭。」
「陛下留了罪奴的命,便是给了罪奴赎罪的机会————」
「孙巡抚待奴宽厚,少主待罪奴更是————可罪奴不敢因此忘了本分————」
多尔衮喘了口气:「还有————北海冻土,我族老幼殒在矿洞,殒在冰道,殒在灵田————这是我族欠的债,该还————」
「今日————罪奴有幸再见天颜,斗胆问陛下————」
「我族罪孽,何时才能洗刷乾净?」
三十年前,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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