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足足过了五秒钟,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那股刻意营造的敌意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挫败感和不得不承认的忌惮的复杂审视。
对方不是为了寻仇,也不是为了示威,是真的冲着他这支队伍发发可危的处境而来!
段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挺直腰背,眼神中的锋芒虽然仍在,却多了一分审慎的凝重。
他朝着镇口挥了下手,那紧绷着准备举枪的士兵和哨兵立刻调转了枪口。
「好!」段休的声音沉稳了许多,那股公子哥的愤懑退去,显露出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指挥官底色。
「既然先生把话说得如此敞亮,句句都在要害上,那我段休也不是不敢见真章的人。」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祠堂正堂摆有清茶。若先生胆色够壮,不嫌我段某庙小,不如当面赐教!」
「也好让我这两百多个指望打鬼子雪耻的兄弟,死也死个明白!」
「这话既是一种邀请,也隐含着最後的试探和傲气一你敢不敢进来?
周志远迎着段休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朝身後的王朋兴示意了一下,只身一人,步履沉稳,没有任何迟疑地迈进了靠山镇的夯土寨门。
段休盯着周志远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对身旁副官低语:「正堂外十步警戒,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靠山镇孙氏宗祠的正堂,比胡金彪盘踞的那个乾净肃穆得多。
供桌牌位被临时挪到角落,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拼凑起来的八仙桌,两把圈椅。
桌面很乾净,只放着两个粗瓷茶碗。
没有寒暄,段休拉开一把椅子,动作带着军人的利落。
周志远也坐下。
一旁的副官沉默地给两只茶碗注入滚烫的开水。
副官悄然退下,祠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半掩。
正堂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高处小窗投入的几道阳光柱斜斜打在地上,飞舞的尘埃如同无声的注脚。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暖水瓶胆管因冷却而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段休盯着碗口浮起的廉价茶叶末,没有动。
他终於打破了沉寂,声音不高,却不再有任何挑衅,而是直奔核心。
「先生不必再绕弯子。你在镇外那番话,看似冷水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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