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小小的身影走过冻结的战场,走过悬停的冰刺森林,走过父亲人格脸上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他走到理性碎片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冰冷、正在崩溃的自己。孩子需要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理性碎片的脸,那个角度让他想起小时候仰望父亲的感受——既敬畏,又害怕,又想成为那样的人。
“别打了……”七岁的陆见野说,声音稚嫩,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初春冰裂,“我们都是陆见野。”
他伸出手,小小的、还带着婴儿肥的手贴上理性碎片的膝盖——那里冰正在融化,露出底下属于人类的皮肤,皮肤上有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疤痕,有十七岁车祸时玻璃划伤的痕迹,有晨光婴儿时期抓挠留下的浅印。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七岁的孩子轻声说,眼睛里有星光照进来,那光是温暖的,不刺眼,“怎么去接受一个矛盾的世界?怎么去成为那个……能在永恒撕裂中保持完整的核心?”
话音落下。
时间恢复流动。
但冰刺没有继续飞射。它们悬停在空气中,然后开始融化,从尖端开始,像蜡烛在暖房里软化。冰化作温暖的水滴,滴落在棋盘上,每一滴水都让被冻结的记忆格复苏,让那些标本般的瞬间重新获得温度与气味:生日蛋糕的奶油甜香,车祸现场的汽油刺鼻,婚礼上香槟的气泡,晨光襁褓里的奶味。
理性碎片低头看着七岁的自己。他看着那只贴在自己膝盖上的小手,看着孩子眼睛里的光——那是他早已遗忘的光,是还没被车祸、被晶化、被神骸、被七十亿人的重压摧毁之前的光,是相信世界有答案、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爱能战胜一切的天真光芒。
他跪下来。
冰做的眼镜融化,水沿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融化的冰还是别的什么。露出底下属于陆见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水光,不是数据流,是真实的、浑浊的、属于人类的水光。
“我……害怕。”理性碎片说,声音不再冰冷,是颤抖的,破碎的,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害怕消失。害怕变得……不完美。害怕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里,最后变成另一个秦守正——追求某个金光闪闪的理想,等走近了才发现那理想是面镜子,照出来的只有自己的空壳。”
情感碎片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抱住理性碎片——那个总是计算、总是分析、总是追求最优解、总是用数据筑起高墙保护所有人的自己。
拥抱很笨拙,两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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