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子侄周屹。”
元文翰从善如流地直起身,脸上忧色未退。
他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包裹着厚厚绷带的肩臂,想起几日前在锦州郊外密林中找到他时的情景,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身边护卫死伤殆尽,若非他恰巧收到密信带人寻去,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此番……受苦了。”元文翰叹息一声,“京城如今……时局诡谲,暗流汹涌。贵妃一系气焰日盛,宸王频频动作,宁王看似依附,实则……恐有虎狼之心。殿下重伤未愈,远离中枢,万事还须从长计议,稳妥为上。”
提到京城,周屹一直强撑着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像是有什么浓重的东西在剧烈翻涌,又被强行按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舅舅他们……可还安好?母后她……”
后面几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元文翰见他如此,心中亦是一酸,连忙宽慰道:“殿下放心,相府一切安好,师愈虽悲痛,但尚能支撑。只是……宫中消息封锁甚严,文德顺元皇后已于半月前……奉旨入殓,葬入皇陵了。”
“文德顺元皇后”六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屹的心口。
那是他母后的谥号。
那个会温柔唤他“洲儿”的母后,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喉咙瞬间被剧烈的酸胀感死死哽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搓,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苍白的唇瓣上泛出深色的齿痕,才勉强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哽咽与呜咽压回胸腔深处。
胸腔里气血翻腾,牵扯着肩上臂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我,知道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哑破碎得不成样子,“你先下去吧。我……想独自待会儿。”
元文翰看着他猩红可怖的眼眶,和那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的脊背,心中叹息更重。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只能无声地拱手一礼,悄然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屋内只剩下周屹一人。
方才在元文翰面前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将脸埋进掌心,肩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滚烫的液体从指缝中汹涌而出,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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