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十一月二十八,古北口。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残破的关墙上,却无半分暖意。关内关外,尸骸已清理完毕,血迹被新雪覆盖,只余下焦黑的墙壁、坍塌的垛口、散落的兵器,诉说着三日前那场恶战。
赵旭站在关墙上,手抚冰冷的砖石。砖缝间还嵌着半截断箭,箭杆上凝结着暗红的血冰。身后,工匠们正在抢修破损处,叮当的敲击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指挥使,伤亡统计出来了。”种浩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守军阵亡八百七十三人,重伤三百二十一,轻伤不计。粮仓烧毁存粮两万石,火药库全毁,损失震天雷五百枚、手铳两百支、火药三千斤。”
赵旭沉默。古北口驻军五千,这一战就折损近两成。更致命的是火器损失——北疆军工坊重建不久,这些几乎是一个月的产量。
“金军那边呢?”
“探马回报,完颜宗弼退兵五十里,在滦河畔扎营。”种浩顿了顿,“不过……金军伤亡也不小,至少两千。而且,他们的粮队昨日在雾灵山遭袭,损失粮草千石。”
“谁干的?”
“不知。”种浩眼中闪过疑惑,“袭营者来去如风,用的都是咱们宋军制式弓弩,但行事风格……不像是咱们的人。”
不是宋军,却用宋军武器?赵旭心中一动。钱继祖带走的那些内奸?还是……别的势力?
正思索间,亲兵来报:“指挥使,太原急信!”
信是苏宛儿亲笔,字迹有些潦草,显是仓促所书:“……互市谈判生变,西夏使者拓跋宏昨日暴毙于驿馆,现场留有‘莲社’印记。西夏副使指责我方谋杀,谈判已中止。另,王院正试制新火药遇瓶颈,海硝已尽,辽东硝石纯度不足。宛儿正多方筹措,然寒冬商路不畅,恐难以为继。盼指挥使速归。”
莲社!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赵旭握紧信纸,指节发白。钱盖虽死,他留下的这张网,仍在暗中搅动风云。
“种将军,古北口交给你了。”赵旭转身,“加固防务,清查内奸,尤其是钱继祖可能留下的暗桩。本官回太原处理要事。”
“末将领命!”
十一月三十,太原。
行营府议事堂内气氛凝重。苏宛儿、王二、马扩、李静姝等人齐聚,个个面色严峻。
“拓跋宏死得蹊跷。”苏宛儿先开口,“驿馆守卫森严,门窗完好,他却死在房中,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现场那枚莲花铜钱,是有人刻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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